上学了吧？”
小孩儿吸溜一下鼻涕，也不说话，闷着点头。
他身后老太太抱怨：“不肯去啊！天天打着起床！我让他哥哥给他套个绳子，天天拉着走，不然路上走一个多小时，怕他掉沟里咯！”
宋偲听得一惊，顿时忘了自己这边没过关，难以置信看向何夏，“上学套绳子走？”
老太太应该是洋洋奶奶，手一摊，“没法嘛，他爸爸妈妈在外头打工，我眼睛都花了，膝盖也痛，又没法送。”
宋偲看着那小屁孩儿，仍是极其震动，“要走那么远的路？几年级？”
“一年级！”老太太说着，“五点就要起床，走得快都要一个多小时！没法，只有乡里才有学校！”
何老师在旁边解释，“村里的学校垮了后一直没建，我们村一共才28个小孩儿上小学，上头就决定暂时不重建，集中到乡里上学。”
何夏也叹，“不能住读吗？”
说到这个话题，家里有小孩儿上学的纷纷抱怨。
“乡里宿舍不够，又怕娃儿小住校不安全，规定三年级以上才能住校。”
“造孽！冬天天不亮就要走，遇到落雨落雪的，袜子都是水，泡一天，回来脚上全是冻疮！”
“是的，冬天最恼火，天天晚上打起火把走，看不清路！”
“去年王家坎的那个娃儿，滚到河沟头去，脑壳缝打十几针，那才是造孽！”
……
宋偲低头看着那个叫洋洋的小孩儿，穿了一双边上磨出洞的脏兮兮棉鞋，个子跟个小毛豆大，抓花生的手冻得红红的，生着已破开流脓的疮。
就这样的小孩儿，每天走三个小时的山路上学？
……
“摔断手摔断脚的，年年都有嘛！有的路，大人看到都黑人，莫说娃娃。”
“没法！这种村小修个楼都要好几十万！哪儿修得起哦！”
“娃娃些个坚持过去就好咯！”
“……是噻，心痛也没法！各人的路还是要各人走！书肯定是要读。”
几十万吗？宋偲心里动了动。
屋里嘈嘈杂杂的一堆人声中，忽然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如果村里能自己修校舍呢？”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纷纷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何家女婿……
何夏也呆怔，侧过头看着宋偲。
宋偲又问了一句，“自己修好校舍，有老师来上课吗？”
满屋子安静，有人冷不丁问出一句，“哪个出钱？”
宋偲镇定看着大家：“我。”
几十万就可以修一栋楼，解决这么多小孩儿的读书问题，他觉得挺值的。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徐磊盯着宋偲瞪大了眼。
何老师静静看着宋偲，“修教学楼就要配宿舍，起码要五十万，只要修好了，乡里会配老师。”
何夏已经完全傻眼。
宋偲点点头，“那就好，那咱们过完年就开始盖楼吧。”
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有人呆呆重复着，“你要给我们村盖学校？”
越来越多人重复，“真的要盖学校？！”
屋里像渐渐烧开的水，先“咕噜”冒着小泡，然后越来越沸腾。
小孩子们反应过来，已经狂呼着疯狂朝宋偲围过来，“哥哥给我们盖学校？！”
“盖好了不用去乡里上学了？”
“可以睡到七点起来了？”
……
渐渐那喜悦和狂欢也沸腾起来，变成欢呼和高喊，有人往外头传消息喊着：“何家女婿要给我们村盖学校咯！”
那欢呼一声一声传远，整条小街都能听见沸腾起来的声音。
徐磊挤到宋偲边上，一巴掌拍了拍他肩，看他的神情变了样，竖起大拇指，“你小子！可以！”
何夏眼角发酸，激动到回不过神，忍不住凑到宋偲耳边，“你有那么多钱？”
宋偲故作委屈，“卡都在你手里，你没看过？”
他看何夏眼里泪花直转，不忍再逗她，低声温柔道：“放心，你老公我出得起。”
“可是这么大一笔……”何夏心里五味杂陈，又心疼又感动，胸口堵得死死的。
她确实没动过那卡，可就算是有钱，谁能轻轻松松一张口就掏几十万来修学校？这等于是花给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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