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段提心吊胆的山路,其实并不短暂。
自曾经宿舍的原址,走到新的住处,他估计至少有着两个时辰的路程,走到他额头上的擦伤都快要愈合了。
天色已然变得漆黑,甚至比昨夜还难以分辨。
叶莺歌也没有高举火把的打算,故而等到他真的看清竹舍的轮廓时,那竹舍已然近在咫尺。
只不过那竹舍看起来并不算大,大概占地两百平方的样子,落座竹林之中,因为天色太暗,具体看的并不真切。
“这……是我的新住处?”
鱼剑觉得,这里倒不像是个弟子宿舍,反倒像是给长老们居住的素雅别院。
走在前头的叶莺歌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
她又指了指藏在竹舍一旁的另一片狭小空地,鱼剑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便见有一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在晚风中颤颤巍巍,好似风雨飘摇。
“那是你的。”
鱼剑倒无所谓住处舒适与否,他楞道:
“为何我会住在你的旁边?”
“蠢蛋,你还不明白么?”
叶莺歌翻了个鱼剑捕捉不到的白眼,
“孙杨已经身死道消,按照常理而言,趁着此次重新登记剑宗名录,你该被划分到其它长老门下。
不过,我实在猜不透,你到底有什么值得秋皙姐注意的。
所以我就多费了些力,把你安排到我的名下,这样也能时时刻刻盯着你,看看你这蠢蛋到底有什么不同。”
鱼剑张了张嘴:“所以——”
叶莺歌以剑鞘抵住了鱼剑的脸颊,没让他再说下去。
昏暗的夜色下,她紧皱的眉眼间,充斥了太多不耐之色:
“所以,你现在应该叫我师父,懂了?”
傍晚的夕阳透不过穹顶的乌云,只让天色显得更为灰黑。
鱼剑便站在偏峰的山间,遥遥望着那不远处开阔到突兀的平原,久久不能回神。
那山中的‘平原’已没了任何生机。
宗主的一剑,洗涤了所有。
就连那火烧不尽的野草翠叶,都在昨夜那一剑的余威下,碎成了齑粉,被清风带去了天地的角落。
那光秃的空地上,唯有一道不知多深的沟壑,勾起了那并不太美好的回忆。
“蠢蛋,再愣着不动,你就自个寻路去。”
身后传来少女不耐烦的呼唤,让回味着江秋皙昨夜风采的鱼剑,堪堪有了反应。
他回过头去,见叶莺歌已经站在一处路口,双手环抱着那翠绿长剑,眉宇带气地看着自己。
他连忙跟上,思索片刻后,也老老实实的道歉:
“多谢叶师姐。”
见鱼剑提着剑匆匆跟上,叶莺歌冷哼一声,转过身,迈入岔口的其中之一,行走在了半山腰上:
“我比你爷爷都大几个来回,少跟我套近乎。”
“……”
鱼剑不知这叶莺歌哪来这么大火气,他是真心想要道谢,至于这么气冲冲的么?
想起昨夜她对宗主那截然不同的态度,心里是又气又疑:
“叶师姐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叶莺歌懒得回答他。
“为什么?是宗主有令?”
叶莺歌仍旧沉默不语。
“我对宗主而言……很重要?”
“放屁。”
叶莺歌像只被激怒的野猫,腾地炸毛,
“你不过是一个靠着你爹累死累活送上来的小屁孩,凭什么对江宗主很重要?”
鱼剑眉头一皱,不知叶莺歌为何要提及自己的父皇,有些不快道:
“叶师姐一向喜欢说话带刺?真是与昨日那副谄媚样子大有不同。”
叶莺歌霎时顿住了脚步。
她转瞬扭过头来,死死瞪了走近的鱼剑一眼:
“你想死是么?”
鱼剑不甘示弱,与她四目相对:
“是你先说话不敬的。”
“好笑。”
叶莺歌忽地手中长剑忽起,只出鞘一寸,却霎时爆开无形风浪。
鱼剑甚至不曾入道,哪禁受得住天境修士的摧残,这风浪轻而易举的将他掀飞,在空中倒腾了两圈,最后让脸颊与山路,发生亲密而惨痛的碰撞。
摔在地上的鱼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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