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答案。
他理应是一个光荣的战士。
他本该战死在守卫国门的战场上。
但有人代替他履行了赴死的职责,用他们之间深沉的情谊,为他挽回了一条性命。
他也为此背负了更多。
将兄弟的信物带回去,成为了让他活下去的执念。
他不惜为此抛弃尊严,受尽折辱,也要守住故去之人仅剩的怀恋。
可当他卸下了重担,内心也仍然渴望尊严的荣耀。
江河无法去评判这件事的对错。
他只能去尊重,一个渴望挽回尊严的军人,在生命尽头最后的祈求。
“我明白了。”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从乾坤袋的器皿中,掏出一只蝉似的蛊虫——
那是他早在击杀忽家五兄弟后,就已经驯化好的蝉鸣蛊。
他将蝉鸣蛊放入了王胡来的手中,全力奔行,向着那岔路的西南。
王胡来手中的蝉鸣忽响,吸引了一众纵马奔驰的蛮人的注意力。
他们来回打转一圈,不约而同地便向着西南的方向围追堵截而去。
而蛮兵身后的巫人,则谨慎地向着东南的方向追去。
江河的脚力远比蛮兵纵马要迅捷太多,他只在奔驰一段距离之后,便把王胡来匆匆放到了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接过了他一直藏在隐私之处的小册,什么也没再多说。
王胡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江河,只道:
“薛国师,你一定能保护好我们鲤国的,对吗……你一定能结束掉这场战争,让和我一样的战士安心回家,对不对?”
江河承诺道:
“我会的。”
紧接着,他就又向着东南方向奔去。
蝉鸣蛊所能察觉的,是未被其主人所认同的灵气。
而如今这只蝉鸣蛊唯一所认同的,唯有江河的混沌之气。
这便意味着,那四下就要奔袭而来的星火,亦是不被认可的一方。
但蛮人不懂这些。
在蛮人的眼中,蛊虫就是他们自己的事物。
那蝉鸣所指向的,也应该是那些将要逃走的鲤人。
所以他们会奇怪,为什么鲤人周边会有一直蝉鸣蛊,是不是哪位巫人提前在他们身旁放置伴飞的?
却不会发觉,蛊虫之所以时时鸣亮,并不是因为他们距离敌人越来越近了。
而是距离诱饵越来越近。
江河不能再看顾王胡来。
因为蛮人足够谨慎,向着东西两方兀自分流——凡人骑兵去围堵西南,而巫人部队则去向东南。
他势必要去阻挡住那些巫人的脚步。
所以他只能任由王胡来胡乱地向着西南奔行。
哪怕他知道,这已经失去过一次尊严的小卒,注定要被践踏在无情的铁蹄之下。
但死活而已,谁他妈在乎。
王胡来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到底有没有拾起,那已经丢掉的尊严。
“这事情宜早不宜迟,服用了活血丸后,你们可否都能自由行动了?”
虽说那些巫人尚在集结抱团,等待那位人九境修士的到来。
但自己带着顾海匆匆赶来,已经花去了不少时间,再耽搁下去,江河恐怕一个人都带不走。
一众鲤人也深知形势紧迫,连忙回过神来,看向江河:
“那,薛……薛国师?我们应该怎么逃?”
顾海见士兵皆喊江河为薛国师,一时有些错愕。
但他倒也不曾多言,只道:
“我们应该是要往东南跑,对吧?”
江河点了点头:
“没错,但我们首先是要从军营出去。”
不待众人再说什么,却见江河手中突现一柄拂尘,他右臂用力一挥,带起了阵阵风浪,掀开了偌大的顶棚。
由于糟栏属于喂养蛊虫之所,平日里除了那些想把王胡来当球踢的人外,并不会有太多人光顾,自然也不可能落座在军营的中心部位。
这反倒给了一众人迅速逃脱的可能。
否则找个出营的角落都不止五分钟的时间,届时一大堆人围追堵截过来,纵使江河能够只身逃离,剩下的这些人便一个也逃不掉了。
故而顶棚掀开过后,众人便见自己的身后,有着一堵高高的围栏,围栏之外,亦有一片偌大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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