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今年五岁了。
“娘说她去一趟屯西头，让我看家，不要乱跑。”王晓英揉着眼睛，还没睡醒。
“屯西头都是一群妖魔鬼怪，她去那干啥？难道是去算命，算她什么时候被老娘打死不成！”李金玉看不到人，火冒三丈高。
黑山屯没解放之前，原来叫做“黑山寨”，寨子里很有一些“能人异士”，什么祖传炼药的、制毒的、算命的、下咒的等等。解放之后，这些人被赶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集中迁到屯最西边，现在也跟着生产队上工，只是不大不招人待见。
李金玉火气太大，把王晓英给吓哭了。她只好一边哄着孙女，一边压住脾气等刘梅花回来再收拾她。
第二天早上，孙红莲拿着张好给开的证明和公社开的进城证明，带着李念卿到县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没有任何意外，李念卿检查结果一切都正常，就像张好说的那样，甚至全都超出了健康标准。
“你家闺女身体这么好，你们还不放心，费老大劲儿送她来县医院做检查，是独生女？”检验科医生好奇地问。
“……不是，我们家有五个闺女，她是老小。”
“什么，居然有五个孩子，还都是女娃！嗯……你们了不起！”医生朝孙红莲竖起了大拇指，她做了二十多年医生，还真没遇到过养了五个闺女，还如此这般疼爱的人家呢。
孙红莲拿到检验单，再次确认李念卿是健康的，心是彻底放下了。只是，她心中还是担心，为了李念卿的健康，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医术。
中午，孙红莲带着李念卿到县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用了两张粮票，一毛钱一碗的牛肉面买了两碗。
“娘，我吃饱了。”李念卿路上吃了一个进化过的鸡蛋和一个窝窝头，肚子里有货不觉得饿，而且这面里除了三四片牛肉值得下嘴外，汤水是相当寡淡，面条还不如方便面好吃。
孙红莲正要开口教训李念卿不能浪费粮食时，突然斜方向伸出了一只小手，快速地把碗一把夺去。
原来是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娃，他看来是饿得狠了，两三口功夫就把牛肉面吃干净了，还像不过瘾似的，伸出舌头反复舔了几圈。
李念卿呆呆地看着他舔干净碗底，还巴巴地盯着孙红莲的面碗不放，“娘，他好像还没吃饱。”
孙红莲无奈地放下筷子，从荷包里又拿出一毛钱和一张粮票递给小男孩，“给，你拿去重新买一碗面吃吧！”
小男孩紧张兮兮地抢过一毛钱和粮票，大眼睛警惕地四处望了望，然后飞速把钱票揣进怀里，也不去买面吃，直接跑出了饭店。
“……”
吃完中饭，孙红莲和李念卿就在孙红果工作的粮店里面歇着，等李长河过来接她们母女。
李念卿和表姐王晓爱坐在门口翻花绳儿，两个小人一人一只小凳子面对面坐着。
“大姐，娘是不是去黑山屯你家找你了？她前天来粮店找过我，还嘱咐我趁着年轻，一定要给俺家地保生个儿子。”孙红果忙完最后一个人，“你说这叫啥事啊？我们结婚这几年，也没见她关心过我们日子过得好不好的，这一来就劝我生儿子，我这心里总不得劲儿啊。”
“她一共来过两次，回回来都给我添堵。娘跟二弟一个样，自命清高，和谁都不怎么来往。我估计她就是一时心血来潮，等过些日子农忙起来，就好了。”
孙红莲转话题，跟孙红果打听：“红果，我听说现在学生高考审核很严格，只有少数人才能通过政审，去上大学，有没有这回事？”
孙红果惊讶，说：“姐你打听这事干啥？你家里的小叔子不是大学上完，都留校了吗？”她见孙红莲确实想知道，就说：“现在不只农村，城里搞‘四清’运动也很是严峻。我们粮店的钱主任，偷拿了一把粮，就因作风不良被举报，现在被下放到农场接受改造了。”
“还有我们县高中的朱校长，国营商场葛主任，电业局林副局长……都被搞下台，下放到劳改农场了。只可怜他们的幼子，有的爹被抓走，娘就跑了了，没人管没人问，连口饱饭都吃不着……”
“而且今年开始，要上大学，光政审就得扒掉一层皮。”
“那有没有成年人参加高考的？”孙红莲屁股坐不住，急忙问道。
“啥？成年人参加高考，这我哪知道啊？不过，听倒是有听过，只是名头上不一样，那个是由县里推荐基层优秀人才，直接参加大学招考，一般都可以直接上。”
孙红果心念急转，不可置信地问道：“姐，你该不会是想上大学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当年的小男孩已经长成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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