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那边的事儿, 却还传不到海岸对面的大清来。
大清这里, 第一件事还是黄河, 皇帝上次听闻黄河决堤, 亲点了户部侍郎李文正为此次治河钦差大臣, 协河南巡抚谭宗林一起到了郑县。
黄河河道总督徐之舟虽然被皇上关进了大牢,但是河道总督下还有河道总河, 成孚就是河南郑县段的总河,总管这一河段的黄河事务。
当初玉瑾看的申报上的那则讽刺小文, 说李姓官员在河堤上被群民分解之时,岸边有一成姓官员, 明明就在现场,却眼睁睁看着, 当了缩头乌龟不敢出声。
这个成姓官员,就是总河成孚。
李文正和谭宗林一起到了郑县,如今这块地儿,加上李文正这个钦差大臣, 就有了三个头头:一个钦差,一个巡抚, 一个总河。
这三个说起来, 都各有名头,因此底下人也是一团混乱,不知道听谁的好,毕竟一个是皇帝钦点,一个却是河南一把手, 再另一个,又是河道这段的头头。
所幸河南巡抚谭宗林或是看皇上关了徐之舟有所顾虑,又或者害怕被抓到把柄,因此对李文正还算客气,万事都以他为先。
只听谭宗林说道:“文正兄,郑县决堤之事,兹事体大,宗林不敢贸然出头,就有劳文正兄总揽此事了,如有令巡抚衙门出力之处,请勿要顾虑我这个巡抚,我虽然忝居此位,但此时事出紧要,还是一切以文正兄为首。”
李文正听完眉毛也没抖一下,抬起手朝谭宗林拱了拱。
而另一边的成孚却没这么客气了,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道:“哎,我看你们就别推来推去了,这黄河的事儿,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毕竟我才是专管这黄河的,李大人,你别怪我这人说话难听,你们啊,一个是户部侍郎,一个是巡抚大人,都是那高高在上的大人,可是这河里的事儿,你们就不如我这个粗人懂得多了。”
李文正挑起眉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个五短身材,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他肥头大耳,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到只能看到一条缝,一颗蒜头鼻,两瓣肥厚唇,一只手放在身前,另一只手却背在背后。
李文正定睛一看,这个成孚,露在身前的那只手,竟然又肥又白,看起来细腻柔嫩,可真是‘肤若好女’。
李文正心中已是有几分鄙夷,不过听了他这猖狂的话,却也没恼,只转身坐在了大堂里正中间的那张官椅上,一边端起桌上的茶,一边垂着眼道:
“哦?却不知成大人有何高见?”
成孚也跟着坐在右下首,身体前倾,朝着李文正说的唾沫飞溅:
“我看,首要的还是堤料,如今堤料不足,难以堵堤,照我说,堤料买的这么慢,都是皇上太仁慈了!咱们做官的,就是要替皇上分忧,不如这样,由李大人下令,全国各县每县上贡堤料一百万斤!全国多少个县?每个县一百万斤,那怎么着也绰绰有余了!”
成孚说着张开手就比划,说道‘绰绰有余’时两只手伸得老开,面上还说得喜笑颜开,一颗唾沫钉就一下子就从他那厚厚的肥唇里飞到了李文正的茶杯里。
李文正一下子就放下茶杯,放得太急,杯盖没盖稳,在茶杯上抖了一抖滴溜溜打了个转,李文正却看也不看,对成孚道:
“成大人这计谋可真是好啊,却不知我大清如今好些地方自产的粮食自己个儿都不够用,就说那青海吧,恐怕是一年都产不了几百万斤,如今成大人一张口就要人家拿出一百万斤堤料,这是要饿死青海的人?”
成孚噎了一下,立马又道:“那就不求远的,只找近的,咱们河南这边附近几个地方,什么湖北,山东,安徽,山西几个地界儿,都是产粮大户,既然青海不行,我看就从这几个地界出!”
李文正呵呵一笑。
成孚眼看李文正这是不同意,立马看上不出声的谭宗林,他道:
“谭大人?谭大人,你好歹也说句话儿嘛,李大人不出力,这堤料可不会自己个长脚跑过来呀。”
谭宗林瞄了瞄李文正,又看了看成孚,笑呵呵的坐在椅子上,装成一个闭了嘴的弥勒佛。
成孚看他这样子,一拍大腿,道:“哎呀!谭大人,这时候不是推责任的时候啦!这样,你下令,让附近几个大省各县定量出料,出了事儿,我老成担着!”
谭宗林这才开了口:“唉,什么担着不担着,大家同朝为官,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清,如今没料堵堤,我看成大人这个法子也不是不可行,文正兄,你说呢?”
他看向李文正,李文正却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谭宗林和成孚对视了一眼,笑道:“文正兄看来也不反对了,那就定下了,召令湖北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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