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特地来尝乡野风味的么?”雪盏摇摇头,“如果太过讲究,失了乡野本色,岂不无趣?”
鱼尺素也淡淡说道:“且再走走吧。”
兜兜转转,三人又走到了村口。刚才演耕戏扮傩神的年轻后生们,一手提着戏装,一手抓着钱袋,满面笑容正往回走。刚才热闹非凡的田埂之上,只剩几人在收拾各样器具。
里正和那扮勾芒神的正站在一起说话。那勾芒神身上还穿着戏服,脸上却已经卸了面具。没想到,他头发花白身体瘦削,竟是一位上了年岁的老人家。刚才扮作勾芒神鞭打春牛,极费力气,显然他是强撑着一口气在尽力坚持,此时人群一散,干脆靠着还没撤下的桌案直接坐在了田埂上。
里正抓了把铜钱,放进老人家撑开的钱袋,顿了一顿,又捏了小半把放了进去,见他神态疲乏没了精神,忍不住一脸关切问道:“刘叔,您年事已高,气力不比当年,往后祭句芒不如就交给年轻后生们……”
话还没讲完,老人立刻扶着桌案立了起来:“是嫌我老汉老朽笨拙办不成事了,是也不是?看他们一个个嘴上无毛,就算有浑身力气可知道往哪里使?”
眼见这位刘叔怒火中烧,脸色涨红,崩出青筋,整个人气喘如牛,里正赶忙赔罪道:“小侄不敢,小侄不敢。我这不是看丰豫兄弟前程似锦,盘算您该安心在家做太爷了。本来以为您今日出山是磨不开情面,小侄这才说出来想劝一劝您。”后面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谢罪赔礼的话,旁边围着的几个人也陪着笑脸,说了不少笑闹之语,老人这才慢慢收了怒气。
等收拾妥当,几人互相招呼着往家里走,老人脚步越发蹒跚,慢慢落在了最后面。
鱼尺素看他孤身一个,独自在路上踉踉跄跄,说道:“去问问这位老人家。”
桃樽紧走几步,凑到老人跟前,笑盈盈说道:“这位大叔,晌午可否收留我们几个人吃顿饭啊?”
老人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两三步。
雪盏赶忙上前解释道:“老人家,我们主仆三人途径贵宝地,想寻个歇脚吃饭的地方,转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不知老人家可否暂且收留?”
老人攥了攥钱袋,面露犹豫。
雪盏又加了一句:“各样饭食,我们自然是要照价付钱的。”
老人面色一赤,随即又恢复如常,缓缓回道:“贵客若不嫌弃粗茶淡饭,就请随我来吧。”
三个人赶忙牵马跟上。
只见老人转个弯,又走了几步,竟停在那户富贵人家门口。他叩了两下门,不多会儿,大门打开,一端庄妇人迎了出来。那妇人身穿绛罗襦白罗裙,头戴水蓝如意琉璃簪,乍见门前三个华服公子,一时惊讶慌乱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老人只说是贵客临门,吩咐她速速去预备午饭,妇人应声回了屋里。
将马拴在门口,三人进了院子,见整个庭院方正宽敞,正厅闲间一字排开,颇有些富家气派。鱼尺素正要和老人闲话几句家常,又听一人叫道:“可得了多少银钱?”回头一看,厢房里走出位老妇人,一手拄拐,一手牵着个总角小童。
老人出言斥责道:“不要啰里啰嗦净扯些闲话,今日有贵客上门,快去预备饭食。”
老妇人拄拐摸摸索索走过来,问道:“是丰豫回来了?还带了好友做客?”
“娘,不是丰豫,是爹爹带回来的贵客。”先前那端庄妇人又从屋里走了出来,换了身青白相间药斑布短衣裳。她边说边搀扶着老妇人,和那总角小童一起进了东边厨房。鱼尺素三人这才看清,原来老妇人双目混浊,不能视物。
老人邀请三人去院内桌凳上落座,又向他们通报家门,说自己姓刘名平,年过五旬,家中有几十亩祖传田地,世代耕读于柏榆村。鱼尺素带着雪盏桃樽也自报了姓名出身,只隐去长庆楼故事不提。
不多会儿,那端庄妇人送来热茶一壶,并着两碗太阳糕。这太阳糕色如白玉莹润可爱,上面印着一道金乌圆光,正是日中神禽的模样。掰开一看,每块中间垒叠了好几层,里面夹着黑糖和玫瑰青丝。入口一尝,米香盈口,甘甜有味,细细一品还劲道耐嚼,连鱼尺素也不由得暗叹这蒸透揉韧的工夫。
稍坐了一会儿,老人便起身告退,说是要出门采摘些野菜来吃。三个人在院子里正无聊,却见那小童领着老妇人颤颤巍巍出了屋门,一个人端盆一个人提桶一直走到了树下磨盘前。
雪盏桃樽心生好奇,都凑了过去,只见盆中是泡透了的小米花椒八角,桶中则是清水。两个人各自坐好,小童添水添米,老妇人一个人推磨磨米,一老一小合作无间。
瞧了一会儿,桃樽从荷包里拿出几片杏片梅子姜逗那小童,馋得他直咽口水。雪盏笑道:“你去玩会儿,我们两个替你做苦工。”小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