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气。
这个坏蛋专生了根得理不饶人的肠子,一味顺从越发没完没了,杜若思考片刻恭声出言挑战。
“殿下。臣女有事不明。子佩骄横憨顽,直爽明快,并非一无是处,即便殿下不喜欢,大可养在后宅,置若罔闻便是。臣女听说殿下府中美人云集,想来不多这一个。”
“嗯你今日是来替杨家小娘子做说客吗”
李玙微微愕然,原以为杜若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玩意儿,变着花样要在皇子眼前晃荡,没成想这句里头的意思倒似深的狠了。
他不再挖苦,警惕地看她。
“听你这么说,本王这个表妹也不是一无是处。”
“臣女思来想去,觉得殿下不愿纳杨氏女,并非不喜子佩,而是有意避嫌。”
杜若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这有意二字,作得大文章。”
李玙面色稍变,诧异地上下打量杜若。
她打扮的素净寡淡,雨过天青色纱衣配着海天霞外衫,底下系竹绿裙子,眉未描,唇未染,柔柔弱弱粉粉嫩嫩一个小美人儿,只实在稚拙些。
不过小归小,还挺会玩花样,一句句分析下来,虽不中亦不远也,倒叫他有些束手束脚了。
李玙短促的笑了两声,颇有兴味地摸着下巴。
“本王有些好奇,究竟是杜郎官驱羊战狼,还是二娘子自己有狼子野心呢”
杜若乍着胆子应。
“早有明言,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如殿下心悦佳人,无暇顾及门第,才拒绝杨家,那便并非有意而是无心了。”
“哈”
李玙越发意外,杜若毛茸茸的脑袋被太阳晒得发烫,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打小算盘,活像只才偷到鱼干的小猫。
就这么个尚未长成的小丫头,竟能猜到自己的打算吗
“所以,二娘子的意思,是愿意以身试法,顶替杨氏女做忠王府的妾侍吗”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实在吓人,杜若连连摇头,眼皮直跳,鬼使神差地后退了几步。
李玙看得好笑,气定神闲自腰间抽出一把折扇,随意摇了摇,扇面上画的青绿山水,一个戴斗笠的渔夫坐在莲舟上垂钓。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我不是”
杜若红着脸辩解,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跪下去。
“臣女不敢僭越。”
李玙收了折扇递到她跟前,示意她起身,和颜悦色道,“二娘子莫急,自然只是名份上作妾侍,并无实际。二娘年纪还小,想来尚无心仪郎君,不妨在本王府中稍待,两年后便可和离。本朝惯例,初嫁从亲,二嫁从己,到时你要择个六品还是五品,都随你高兴。如何”
纵然是早已打好腹稿,盘算过首尾,又做足了心理准备的,事到临头,杜若还是心跳如擂鼓,脸上火烧一样腾的红起来。
细柳轻斜,随风挑动无澜的湖面,李玙循循善诱,殷切语气中透着悠然自得。
“连公主二嫁、三嫁都是寻常事,杜娘子天人之姿,又有什么可担忧呢哦,是本王疏忽了,到时二娘子再嫁,嫁妆必不低于千贯之数。”
千贯
杜若吓了一跳,杜家上下搜刮干净也不值五百贯。
“殿下何必垂问臣女的意思臣女胆敢与殿下相见,便是予取予求。”
“因为本王不喜欢强人所难。”
正午时分,日光耀眼夺目倾泻而下,刺的人睁不开眼睛,但李玙身形高大,略转身,便将两人对视的面孔深深笼罩在背光暗影儿里。世界切分成明暗对比强烈的两个部分,他收敛了笑意,削薄抿紧的嘴唇显得十分冷漠。
“二娘子聪慧伶俐,惯会兜圈子,指东打西,围魏救赵。不过从今往后,只要在本王面前,万般事由皆可直言,无需讳饰。”
李玙的声音还是一般温煦,语意却陡然拉开距离,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如你情愿落选,本王亦可代为设法,只不一定能办成。如你肯在忠王府作几年上宾,往后婚配便可不经爷娘之手。”
杜若迟疑地挑眼看他,半晌没有答话,显见得并非十分信服。
李玙的脸色渐渐转为阴郁,愤懑道,“至于永王正妃之位,那是绝不可能,二娘子很不需要继续等待。”
杜若一见他眉尖蹙起,赶忙又福了福,柔声道,“银货两讫才是长久买卖,臣女斗胆多问一句,如此安排,殿下可有所得”
有些人啊,不敢接天上掉的馅饼,非要一码归一码,杜若这个谨慎的性子倒是合了他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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