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难道要让尚未弱冠的奉节王继位”
李俶心头一震。
奉节郡王,就是初音为他生下的长子。
他更不明白了,为什么杜若早在灵武城就认定了他继位既然是死遁,为什么不倚靠六郎明明六郎比他宽仁,精明,也比他勇敢,深沉
“你不差不是疯子,也不是狂人。”
杜若似乎听到他内心的强烈自我怀疑,笑着开解。
“开元年国泰民安,太上皇大权独揽,不靠宗室,才有底气把几代皇子圈在京中当猪养。可如今不同,长安已经镇不住九州了,十节度使或能携手荡平安庆绪、史思明,却再也不会向长安低头。各州府有样学样,亦会截断税源,养兵自重。如此一来,不论谁做皇帝,都得倚重宗室领兵,既要防,又要用,才能与外姓外族对抗。”
李俶目瞪口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十六王宅和百孙院的安排。
外头僧道术士来了百十来人,乱哄哄在场院里挤着,李辅国坐在檐下看,满意地恨不得唱两声,礼部官员弯腰的弯腰,蹲的蹲,上上下下围着他,絮絮说些陈词滥调,章台爬上椅子叫喊,音调很高亢。
还有点时间,李俶结结巴巴地问。
“那,那又如何”
“六郎继位,怕你学永王割据一方,到时候兄弟阋墙事小,消耗宗室的兵源势力才是大难。反之你继位,只要我跟你阿耶活着,六郎就不会另立山头。六郎活着,你阿耶就不会死而复生。三条命在你手上制衡,你放心,我也放心。”
李俶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当即敏感地问,“你不想阿耶当皇帝”
“对。”
“他不知道你这些安排”
“嗯”
杜若没有正面回答,话锋一转,“初音比我更干脆。”
李俶一抖,却来不及考量这个颇为遥远的问题,杜若看出他已做了决定,直接推他出门。
“我信你,快去”
又要过上元节了,彩纸和火药卖的飞快,经历过战乱的人最爱过节,尤其是灯节,辉煌灿烂,温暖热闹。
“兔子诶,又是兔子”
一层层仰着头猜灯谜的人群里,有老夫子叫起来。
“咸宜公主最爱兔子灯,你瞧着罢,明年还得是兔子”
“咸宜的第一盏兔子灯是我做的。”
李玙挤在老夫子背后,侧头贴着杜若的耳朵说话,怕人听见。
“三郎又吹牛”
杜若大大方方怼了他一句,惹得周遭几个人扭头看,是谁家的娘子声调这样娇惯,定是只在家作威作福的母老虎。
李玙没反驳,只在袖子底下紧紧攥住了杜若的手。
这日子他以前真不敢想,就在长安,在咸宜公主府门口,当着满街人听她叫三郎,比叫夫君还甜蜜。
“大郎是比我强。”
夜半看够了灯,赶牛车出城回家。
袁四娘躺在车里,撩开帘子看月亮,李玙反在外头提缰绳,杜若靠在他肩上一荡一荡。
“又来”
是说了好几回,但李玙还想再夸夸。
“继位第一道诏书就任命奉节郡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既是表达平叛决心,又是立储,干的真漂亮”
“假托盗贼之手刺杀果儿,砍头扔进厕所,更漂亮”
“追赠太傅却谥号丑,哈哈哈,大快人心”
杜若懒得理他,打了个呵欠,两人现而今就住在当年置办的庄子里,勤耕雨读,长日无聊。李玙久无大事可管,每每提起李俶作为便津津乐道,仿佛隔空指点了儿子,这一切的好都有他一份。
“不过头先为麻痹那那没根的玩意儿,尊他做尚父,简直混账遗羞祖宗遗羞他老子”
“四娘在后头呢,嘴里干净些。”
杜若脸上发烫,向后软软躺倒,李玙忙拿大裘和毛毡子盖住。
“会春楼的酒太烈了我只盼回纥人再不敢在长安耀武扬威。”
提起这个李玙就沉默了。
葛勒可汗死后,回纥非但不肯放红药回国,反而要她嫁给继位的移地健,而李唐正陷于与史思明的拉锯战,无力西顾,最终红药只能划破面孔表示决心,加上毗伽公主从中斡旋,才终于返回长安。
而移地健深知吐蕃虎视眈眈,李俶不敢与他翻脸,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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