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样才能尝到她鲜血
祂盯着她嘴看了几秒钟，然后果断且毫不怜惜地掰开了她上下颌，望向里面整齐牙齿、鲜红舌头和软腭。
祂从前似乎做过这样造物，立刻明白了其中原理，变幻出一模一样唇舌。
祂用仿造唇舌更像是一条黑色毒蛇信子穿过她一缕缕丰美黑发，吃掉了她脖子上血迹。
艾丝黛拉转过头，什么也没说。
事到如今，即使她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这个世界确有像神一样神秘莫测力量。
她之前看玛戈使用巫术，只觉得更像是一种障眼法，好比从礼帽里变出鸽子这样街头魔术。
后来，她听玛戈提起罗曼帝国女巫、魔物和各种守护神传说，也觉得更像是一种精怪传说。
她以为神明、魔法和巫术，只是人们对无法理解力量一种概括。谁能想到，这个世界居然真存在无法解释生灵。
眼前黑雾在观察她，模仿她，戏弄她。
祂明明没有舌头，却紧盯着她口腔内部，变幻出一模一样器官，舔掉了她脖子上血液。
当祂吃到血液那一刻，似乎满意极了，连黑雾都沉沉地涌动了起来，仿佛野兽打了个餍足哆嗦。
她和黑雾之间差距太大了。
当她被那只丑陋而粗硬手掌扼住喉咙时，连反抗想法都消失了，就像羚羊被猎豹叼住喉管，冰块被烈火炙烤，血肉之躯被弹丸击穿一样羚羊会有叼住猎豹喉管想法吗冰块会有烤化烈火想法吗血肉之躯会有击穿弹丸想法吗
她十分厌恶这种感觉。
自从她对权力生出渴欲后，就很少再体会这种无能为力感觉；上一次体会这种感觉，还是在火刑法庭上，裁判官以“亵渎神明”这样可笑罪名，剥夺了她王位继承权。
她以为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无能为力。
谁知，才过去没多久，她就又一次被挟制了。这一回，还是个连形状都没有黑色怪物。
是她太孱弱了吗
那她怎样才能摆脱孱弱现状，摆脱这种无论是谁都可以挟制她局面
黑雾有些惊讶。
祂没想到艾丝黛拉被威胁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生出了更为浓重贪欲。
欲念从她略显阴郁呼吸中散溢出来，鲜活，强韧，有生命似游动，形成一股甘美微风，融入了祂雾似身体每一组织。即使在生死关头，她也没有意志消沉，而是像野兽一样被激发出了凶狠好斗心。
她不是完美傀儡，却会是祂品尝过最甘美食物。
也许，祂不该那么粗暴地对待她。
她贪欲比祂尝过任何一种欲望都要丰盛和甘美，假使她因为气愤或恐惧而自杀；可能要过很长时间，祂才能找到下一个能与她相媲美食物。
就在这时，艾丝黛拉冷不丁开口问道“你是小狗吗舔够了没有”
她生气了，声音变得像冰一样冷。
祂想要她消气。
于是，祂沉吟着，将丑陋手掌贴在她前额上，攫取了她关于欢乐记忆。
她是个如磐石般冷静且善于控制情绪女孩，很少大喜大悲，最高兴时刻也不过是吃到合口味蛋糕、喂养毒虫开始化蛹、偷到合乎心意燧发枪，以及戴上缀满宝石王冠。
祂现在还很虚弱，没办法用王冠讨好她，但可以送她一把精巧燧发手枪。
艾丝黛拉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皱眉蹙额地望了过去，却看见黑雾模仿人类双手，呈上了一把小巧、精致遂发手枪。
等她接过手枪后，黑雾又像小狗小猫那样讨好地蹭了蹭她面颊。
艾丝黛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燧发手枪上，完全没察觉到祂讨好这黑雾不通人性也无法交流，她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峰回路转，祂竟然像知道她此刻最想要什么一样，送来了一把精巧燧发手枪，并且刚好契合她手掌尺寸，仿佛为她量身打造般。
这黑雾究竟是什么
祂有意识吗
祂有智慧吗
祂能和她交流吗
她抬起脸，直直地看向黑雾“为什么给我这把枪”
一片静默。
没有声音回答她。
是她想太多了吗还是说，这个怪物真没有智慧，没办法用言语和她沟通
艾丝黛拉垂下眼睫毛，试着把火药压入燧发手枪枪管。黑雾看似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十分配合地递上了遂发手枪配件。
“我在屋里试用这把手枪，屋外人会听见吗”她问。
仍是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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