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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春秋枯荣(第1/3页)

颖建历44年,南北两大帝国集团的高层内部同时发生震荡。

作为受震荡影响的地区,汤郡作为工业城市,如今城区内的各种危机显而易见!

这几年来原本稳定的经济体系,以及靠着补丁维持运行的供应链...

乐贻把报纸摊在工棚的木桌上,用一块海盐压住四角。盐粒粗粝,在纸面留下细小的凹痕,像某种隐秘的批注。他掏出铅笔,在笔记本上画完第三个红圈后,指尖停顿片刻,忽然将铅笔倒过来,用橡皮头轻轻敲击桌面——嗒、嗒、嗒。这声音与远处潮水拍岸的节奏错开半拍,却意外地稳。

他不是在算账,是在校准心跳。

六月前阻停?听起来像一句少年气的豪言。可乐贻知道,这句话背后站着三百年前陶城暴雨夜中攥紧锄柄的农夫,站着一百二十年前汤郡码头上被推搡着签卖身契的学徒,站着五十年前东胜党清查户籍时蹲在祠堂门槛上默数族谱的老人。他们没读过《资本论》,却用脊背丈量过政策落地时每一寸碾过的土层厚度;他们不会写“结构性矛盾”,却在自家猪圈塌了第三回时,把新泥抹在墙缝里,一边抹一边说:“官家修路不补坑,咱自己补。”

乐贻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工棚外。夕阳正沉入陨海,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金箔,又被风揉碎。他眯起眼,望向西北方——那里没有工厂,只有一条尚未铺完的碎石路,蜿蜒如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路尽头,是乐家祖坟所在的山岗。坟前青石碑上刻着“乐氏先考讳忠公之墓”,底下一行小字:“殁于悠古历1327年,因瘟疫捐谷千斤,乡人立”。

捐谷千斤。不是千斗,不是千升,是千斤。当时一斤约等于六百克,千斤即六百公斤。一个靠晒盐为生的家族,哪来的六百公斤余粮?乐贻幼时问过老娘,白氏只用灶灰抹了把脸,说:“你太爷爷那年,把棺材本都换了米,说是‘饿死的狗不咬人,饿死的人会拆庙’。”

乐贻转身走回工棚,掀开角落一只蒙尘的陶瓮。瓮底压着一叠泛黄纸片,是乐家历代账册残页。他抽出最底下一张,纸已脆得不敢用力,边角还沾着干涸的墨迹与一点褐色霉斑。上面记着:“十三年冬,收徐氏女,银十五刀。附:白氏手书‘勿教识字,勿予针线,晨昏叩首’。”

他盯着“勿教识字”四字看了很久,忽然嗤笑一声,把纸翻过去。背面竟有另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几乎被岁月蚀尽,却是白氏亲笔:“瑶儿左耳后痣,形如雀羽——若见此痣者,持玉来换。”

乐贻手指一顿。徐瑶走时,他从未见过她耳后。那日清晨她跪在堂前磕头,发髻挽得严丝合缝,连后颈都裹在粗布衣领里。而白氏站在香案旁,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刀尖始终朝下,未曾离手。

他慢慢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十二岁时被铁锚链刮伤的,当时血流如注,白氏却没包扎,只把他按在井台边,用冰凉井水一遍遍冲,直到伤口泛白。“疼就记住,”她说,“疼是活人的印戳,不是哭丧的锣。”

乐贻摸着那道疤,忽然明白了什么。

工厂要来,不是因为颖国突然想开发西部,而是因为东部已经烂透了。化肥厂囤积居奇,农药厂虚报损耗,钢铁厂把废渣掺进铁锭卖给军械司……这些事,汤郡太守坚争的父亲肯定清楚。可他知道又能怎样?去年冬,三十七名工人在炼钢炉爆炸中烧成焦炭,朝廷派来的钦差只待了两天,走时带走了二十箱“慰问金”,箱子底压着的是七份绝密报告的抄本——而其中一份,正静静躺在乐贻枕头底下,是宣冲集群用精神力频段加密后,借渔民运咸鱼的竹篓送来的。

乐贻掀开枕头,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纸。它遇光即显影,此刻正映出几行流动的文字:

【东胜党所谓“西迁工厂”,实为转移产能过剩与污染转嫁。首批落点含三类:磷肥厂(排砷)、电镀厂(排铬)、印染厂(排苯胺)。三厂废水经地下暗河汇入陨海,将导致贝类神经毒素富集,三年内沿海渔获死亡率超六成。另:磷肥厂选址距乐家祖坟直线距离一千一百二十三步,地下岩层含硫量超标,施工震动将引发坟茔塌陷。】

文字末尾,是一枚小小的星图烙印——北斗第七星“瑶光”的位置被特意标红。

乐贻把箔纸折好,塞回枕下。他走出工棚,爬上礁石高处,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哨。这是徐瑶走前留下的,哨身刻着歪斜的“雀”字,哨口已被摩挲得发亮。他没吹,只是用拇指反复擦拭那个字,直到指腹发热。

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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