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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收场?”(第2/4页)

”

“嗯。”

“去哪?”

“盐灶坳。”

老疤吐出一口烟,眯眼看了看天:“雾重,怕要下雨。”

乐贻点头,跳上船板,顺手从舱里拎出个竹筐。筐里是七罐腌蟹酱,每罐封口都用蜂蜡仔细封死,罐底刻着不同符号——青崖湾的是鱼鳞纹,鹿口滩的是药草纹,白鹭坽的是芦苇纹……全是徐瑶教他的。她说:“乡下人认字少,认图多。图比字老实,不会骗人。”

船离岸时,乐贻站在船尾,看着自己那座小岛渐渐缩成海平线上一点墨痕。他忽然想起徐瑶走那天,她坐在马车里,掀起帘子最后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不舍,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确认,仿佛在说:你终归是要醒来的。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空着,却不像从前那样发闷。

船行至中流,雾更浓了。乐贻解开竹筐,取出一罐蟹酱,撬开封蜡,用小勺挖出一小块,放在舌尖。咸、鲜、微辣,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甜——那是徐瑶偷偷加的麦芽糖,说是“压腥气”。他咽下去,抬手抹掉嘴角一点酱汁,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盐灶坳到了。

这里没有码头,只有几块被潮水打磨光滑的黑色礁石。乐贻跳下船,把竹筐交给等在那儿的两个少年——是阿夯的弟弟,十三岁,瘦得像根海芦苇。他指了指礁石缝里嵌着的一块青石板:“把信放这儿,别弄湿。”

少年点头,把蓝布条捆着的信包小心搁在石板凹槽里。乐贻又递过三枚铜钱:“一人一枚,替我守着,谁来取信,报名字,记清楚。”

少年们接了钱,蹲在礁石后,像两尊小小的礁石神像。

乐贻没进村,转身往山上走。半山腰有座塌了一半的龙王庙,庙门歪斜,泥塑龙王只剩半截身子,手里还攥着断掉的定海针。他熟门熟路钻进去,在供桌底下摸索片刻,掀开一块松动的砖——下面是个暗格,里面整齐码着二十本册子,每本封皮都写着不同姓氏:李、陈、吴、郑、王……全是西岸各村族老的名讳。

他抽出《李氏册》,翻到中间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纸条,是去年李瘸子亲手写的借据:“今借乐贻盐二百斤,蟹酱十罐,虾米五斤,立据为凭。”纸条角落,用朱砂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船锚。

乐贻撕下这张纸,又从怀里掏出自己刚写的信,轻轻压在船锚图案上。两张纸叠在一起,朱砂的锚与墨字的“测流”重叠,像一枚新鲜盖下的印章。

他把叠好的纸塞回暗格,重新盖好砖块。

下山时,天果然落雨了。不是暴雨,是细密的、无声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雨。乐贻没打伞,任雨水顺着额角流下,渗进衣领。他走得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却不打滑——这山路他走了七年,闭着眼都能数清有多少块石头。

雨中的盐灶坳静得出奇。没有鸡鸣,没有犬吠,连炊烟都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乐贻知道,这不是因为穷,而是因为怕。怕雾,怕雨,怕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怕地上长出来的东西,更怕那些穿着黑军服、袖口绣着豹头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家门槛上。

他在村口老槐树下站定,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不是杀鱼的,是削木头的,刀柄上还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徐瑶十岁时用指甲掐出来的。他蹲下身,用刀尖在湿泥地上划线。先画一个圆,再从圆心引出七条线,指向七个方向。每条线尽头,他都用小石子压住一片紫菜叶。

这是西岸渔民的“海图阵”。圆是盐灶坳,七条线是七条渔道,紫菜叶是信标。谁看见了,就知道乐贻来了,事情定了,时辰到了。

雨越下越大。乐贻站起来,抖了抖衣襟上的水珠,转身走向码头。老疤还在那儿等,船舱里升起一缕青烟,是煮茶的火。

“走?”老疤问。

“走。”

乐贻踏上跳板,又停下,回头看了眼雨幕中的盐灶坳。槐树叶子被雨水打得噼啪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声:“疤叔,你说,要是龙王真在庙里,祂听见咱们说话吗?”

老疤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黄牙:“龙王?早被雾熏跑了。现在管事的,是雾里那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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