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弄堂深处，路过许家的时候，谢婉珍脚步一停，对着院子里戳蚂蚁窝的许佳佳招了招手：“佳佳，过来！”

“婉珍姐姐！”小姑娘听到招呼，扔下手下的小短棍跑了过来，仰头看着谢婉珍。

谢婉珍笑了笑，蹲下身摸着她枯黄的头发，笑着问道：“佳佳今天去哪里玩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妈妈不许我跑远了，今天哪里也没去，就在弄堂里跟着妈妈糊纸盒了。”

谢婉珍点了点头，问道：“那佳佳今天有没有看见不认识的在弄堂里走来走去的啊？”

小姑娘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宫瘸子回来啦，还带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娘跟陈阿娘她们聊天，说他们都不是好人，专门偷东西，还骗小孩子。”

谢婉珍点了点头，知道宫瘸子就是街面上的小混混，偷鸡摸狗样样拿手，不过他老爹、老娘还没死，家里也不是没人管；所以人虽然在外面坏，却不会坏到弄堂里来。

而且他不但自己不在附近偷鸡摸狗，也不允许其他人在附近偷鸡摸狗，所以弄堂里的街坊四邻虽然对他敬而远之，但也还算和善，也不会针对他父母。

总体来说，大家就是不来往，但也不针对，维持着彼此之间的平衡。

“婉珍姐姐！”小姑娘偷偷靠在她耳边说道：“我偷偷听到，宫瘸子回来想找姚哥哥呢！”

“嗯？”谢婉珍眼神一缩，随即笑眯眯问道：“佳佳怎么知道的啊？”

小姑娘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在弄堂里追蛐蛐儿，偷偷听到他们在宫瘸子家门口说话了。”

谢婉珍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佳佳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小姑娘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

“我听到啦！宫瘸子说，姚哥哥不在家，去乡下了，应该是失了手。要不就找别人出货。”

“那个人说，好不容易有个知根知底的人，还是再等等，手里的东西太烫手，给别人更不放心。”

“还有，还有……”

听着小姑娘学舌的话，谢婉珍紧绷的心神一松，看来宫瘸子是有什么古董要出手，而不是知道了姚镇东的身份。

等到小姑娘学完舌，她拿出买来的糖炒栗子，一边剥开喂到小姑娘嘴里，一边问道：“那佳佳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不认识的人呢？”

小姑娘嚼着栗子，口齿不清的说道：“没，没有了！姐姐想知道什么？我帮你看着。”

“小机灵鬼！”谢婉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问道：“你哥哥呢？”

“哥哥在家里，帮妈妈干活呢！”小姑娘急忙道。

谢婉珍笑着问道：“那你去帮姐姐，把他叫出来好不好。”

“好。”小姑娘应了一声，扭身就要跑。

谢婉珍一把搂住她，把一袋糖炒栗子塞进她怀里，这才松开手。

“这个…婉珍姐姐，我不能要，妈妈会打我的。”小姑娘一边咽口水一边为难的说道。

谢婉珍揉揉她的头发，说道：“你跟妈妈说，这是婉珍姐姐给你的，姐姐给你作证，保证妈妈不打你。”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又小声说道：“婉珍姐姐，你问了什么，我跟谁都不说，妈妈也不说。”

“机灵鬼！快去吧！”谢婉珍笑着说道。

小姑娘噔噔噔小跑进家门，过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满脸黑灰的许家印一路小跑着过来：“婉珍姐，你找我？”

谢婉珍看着已经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孩子，瘦瘦弱弱的，眼神却很明亮，就是家里太穷了，否则怎么也会有个好前程。至少不会比自己弟弟差。

想到那个弟弟，谢婉珍摇了摇头，看着许家印问道：“最近都去哪里捡垃圾啦？”

许家印闻言，掰开手指一个个数了起来。

谢婉珍听了一会儿，阻拦道：“姐姐拜托你一件事儿好不好？”

“嗯。”许家印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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