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狄卿，你方才说，十座浮空城，十席候补……可曾想过，若十席全被我大唐所得，其他势力当如何自处？”

狄仁杰伏地未起，声音稳如磐石：“陛下，城主府从未言明‘独占’。十席之后，尚有‘轮替制’——每届任期百年，期满复考。胜者留，败者退。退者可择一安全区驻守，享城主府庇护，却不得染指核心权柄。此非恩赐，而是契约。”

李承乾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迟疑：“既为契约，便无须谦让。传令各部，此战，只许胜，不许退。胜，则桥成；退，则桥断，万劫不复。”

“遵旨。”

武曌起身，指尖轻弹剑鞘，“止戈”嗡鸣一声，鞘中寒光乍泄三寸，竟映出深渊裂隙中奔涌的浊流——那浊流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浮沉嘶嚎，又似有巨大眼瞳在黑暗尽头缓缓睁开。

她收剑入鞘，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回眸一笑：“对了，父皇方才传讯，云师伯已应允，将‘唐砖世界’部分历史因果线，临时接入蚀心海试炼场。届时，所有参战者，皆可于战场中‘重历旧事’——或为英豪，或为叛逆，或为蝼蚁，全凭心性抉择。”

李承乾神色微动：“……以史为镜？”

“不。”武曌摇头，笑意渐深，“是以史为饵。大哥说，真正能守住城池的，不是最强者，而是最清醒者。能在幻境中认出自己是谁，在杀戮中记得为何而战，在诱惑前仍知底线何在的人……才配站在那浮空城头，看一眼真正的维度之壁。”

言罢，她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银虹，破空而去，直没入深渊方向。殿内余风未歇，烛火摇曳，将狄仁杰伏地的身影拉得极长，几乎蔓延至御阶之下。

李承乾独自伫立良久，忽而抬手，指尖凝聚一点赤金火苗。火苗跃动，竟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字迹苍劲，隐隐透出龙吟之声：

【承乾谨启：大哥，若桥成，可容兕子观澜否？】

火苗一闪而灭，化作青烟袅袅升腾，消散于殿顶星穹图之中。

同一时刻，诸天城核心——青铜罗盘中央，林宇本尊端坐于维度夹缝之间。他面前悬浮着十枚光茧，每一枚茧中，皆映照出一座浮空城的雏形，城墙上，十枚徽记正逐一亮起。

灵华立于侧畔，手中捧着一卷泛着幽光的册子，轻声道：“城主，衔命令已分发七枚，另有三枚，正待您亲授。”

林宇抬眸，目光掠过光茧，最终落在那抹刚刚消散的青烟痕迹上。他微微一笑，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无形波动瞬间横跨诸天，落入唐砖世界某座幽冥殿中。

牌桌上，李二正摸起一张牌，尚未看清，忽觉指尖微烫。低头一看，那张牌背面，竟浮现出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

【兕子可观，但须自持心灯。】

李二怔住，长孙冥后亦停下捻牌的手，二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惊异与释然。小兕子正低头逗弄灵猫，浑然未觉。

云烨却似有所感，抬眼望向虚空某处，嘴角微扬，打出一张白板。

“碰。”李二下意识接牌，却见云烨摇头：“陛下，此牌不碰——它该去的地方，是蚀心海。”

话音未落，那张白板骤然化作流光，撕裂牌桌结界，直贯九霄而去。

牌局未终，风云已动。

而远在无底深渊第十层，十座浮空城正自混沌中缓缓凝形。城基之下，是翻滚的蚀心海；城垣之上，青铜罗盘徽记幽幽旋转；城门洞开处，十道身影已立于风中——他们身后，各自代表的势力旗帜猎猎作响：大庆仙朝的天网旗、泛地球联盟的太极徽、昆仑墟的九嶷山图腾、奥林匹斯神系的闪电鹰徽……甚至还有来自《辐射》废土的锈蚀齿轮旗，与《克苏鲁》旧日领域飘荡的不可名状触须纹章。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只有深渊永不停歇的呜咽，与十座城池根基深处，渐渐响起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

咚——

咚——

咚——

第一声，是规则落地。

第二声，是资格初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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