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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微扬，将水晶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终于……等到你出手了。”

水晶表面，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近乎悲悯的笑意。

而在帝宫深处，李承乾刚刚放下手中一封加急战报，抬头望向窗外初升的银月。狄仁杰侍立一旁，手中竹简尚未收起。

“陛下，”狄仁杰声音低沉，“深渊前线传来消息，冰冻荒野战事胶着。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但安兹大人传回一段影像。影像里，有个穿白裙的女人。”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起身，踱至殿角一座青铜鼎前。鼎内香火袅袅，青烟盘旋上升，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微缩星图——正是冰冻荒野的俯瞰图，图中一点幽蓝，正与那白衣女子所在方位严丝合缝。

“狄卿，”李承乾望着那点幽蓝，声音平静无波，“你可还记得，三年前，那位主动申请卸任、并要求销毁所有档案的‘退休群员’？”

狄仁杰垂首：“臣记得。她叫唐若峰，原属武侠群，后因……理念不合，悄然退隐。”

“理念不合？”李承乾轻笑一声，指尖拂过星图中那点幽蓝，“不。她是看透了。”

他忽然转身，袍袖翻飞，案上一方紫檀镇纸被他信手拿起，重重按在星图中央——镇纸底部，赫然镌刻着四个小字：

【群规即律】

狄仁杰呼吸一滞。

李承乾却已迈步向外，声音随风飘来：“传朕旨意：帝卫军即刻抽调三千精锐，携‘万象归一符’，驰援冰冻荒野。不必参战，只做一件事——将那白衣女子，连同她手中卷轴，完整带回。”

“若她不愿……”

李承乾脚步未停，只留下最后一句，轻如叹息：

“便请她，亲自来长安，当面解释——何为‘重写者’。”

风穿过殿门，卷起案上竹简哗啦作响。

狄仁杰久久伫立，目光落在那方镇纸上，久久未移。

而在无底深渊第二十三层，冰原依旧死寂。

霜蚀裂隙已停止扩张，幽蓝液珠悬浮于空，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安兹左臂的冰晶正缓缓消退，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骨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一缕黑气悄然缠绕，又倏然散去。

雅儿贝德收拢羽翼，轻声问：“安兹大人，我们……赢了吗？”

安兹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白衣女子消失的方向，眼眶中两簇魂火静静燃烧，映着天穹铅云，幽邃如渊。

远处，第一批大唐帝卫军的仙舟破开云层，舟首玄甲映着苍白日光，无声掠过冰原上空，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

风，忽然停了。

整片冰原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仿佛所有寒风、所有呜咽、所有亡灵的战鼓与霜巨人的咆哮，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更高维度的静默所覆盖。

唯有那滴幽蓝液珠，在绝对寂静中，轻轻——

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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