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屏藩’。写完,加盖他的王印——他不是自称名王么?那就让他名正言顺地‘献’一次。”
苏定方恍然,随即嘴角微扬:“总管这是要他,自断退路。”
“不错。”温禾目光扫过远处跪伏于地、正被两名士兵按着肩膀签字画押的慕容允克,“他若还想活命,就得比我们更恨吐谷浑,更怕李二陛下,更信我温禾的话。等他回到伏允帐下,那枚王印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刀——今日他签字,明日伏允便知他已叛;他若不签,今日就死在这京观之下。”
他抬脚踢开脚下一块碎石,石子滚入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京观三层垒毕,天该亮了。”
话音未落,东方天际果然透出一线青白。
火光渐黯,晨光初染。
京观已垒至丈二高,底层明光铠昂首挺立,中层铁叶甲横臂如戟,顶层皮甲叠叠如浪,尸首层层相压,头颅皆朝南,面庞朝向祐州城门,仿佛千百双眼睛,在晨曦中冷冷凝望。
温禾负手立于京观之侧,风拂衣袂,袍角猎猎。
身后,三千唐军静默列阵,甲胄未卸,刀锋未收,马槊斜指苍穹。
城墙上,不知何时已挤满百姓。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更多人只是扒着垛口,远远望着那座森然矗立的尸山,久久无言。
忽有一老妪颤巍巍举起手中陶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水,朝京观方向缓缓跪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多时,城墙上跪倒一片,无声叩首。
温禾没回头。
他只抬起手,轻轻一挥。
鼓声起。
低沉、缓慢、一声,又一声,敲在晨光里,敲在尸山上,敲在每个人心头。
那鼓声不似凯歌,倒像丧钟。
可丧钟之下,新日初升。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