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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阎立德之女,朕听说秀外慧中(第2/3页)

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撕裂什么,“若真有天神,为何让大唐的火炮轰塌盖州城墙?为何让温禾那小儿造出能射三百步的神臂弩?为何让李靖把十五万大军,像撒豆子一样撒在吐谷浑的地界上?”

他顿了顿,刀尖轻轻一挑,玉片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天神若在,早该劈死那个叫温禾的汉家娃娃。”

帐内再无人言语。老祭司垂首退后半步,枯瘦的手指绞紧胸前的羊毛绳结。拓跋烈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兀突骨悄悄将指甲掐进掌心。天柱王不再看他们,只将玉片塞回刀鞘,转身走向帐后屏风。屏风后,一张铺着豹皮的矮榻上,静静躺着一具用白布覆盖的躯体——那是他长子,半月前在乌州之战中被一发火炮弹片削去半边头颅,尸身运回后,他亲自缝合了伤口,又用金线绣了三道护魂符在白布之上。

他掀开白布一角,指尖拂过儿子僵硬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慰酣睡的婴孩。

“明日寅时,全军披甲,列阵居茹川南岸。”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吩咐明日煮一锅新羊奶,“不退,不降,不逃。六万人,一人换唐军十命,也够他们疼上三年。”

帐帘被掀开,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吹熄了两盏油灯。最后一簇火苗挣扎着熄灭前,映亮了天柱王眼底——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悲怆,只有一片干涸龟裂的荒原,寸草不生,唯余焦黑。

同一时刻,居茹川西侧河谷。

温禾蹲在一块被风蚀成蜂窝状的赭红岩石后,左手握着望远镜,右手捻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盐碱土,在指间缓缓搓揉。段志玄蹲在他斜后方,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枯枝,削下的木屑簌簌落在靴面上。

“薛仁贵回来了。”段志玄忽然低声说。

温禾没回头,只将望远镜移开半寸,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山坳处扬起一溜烟尘。片刻后,薛仁贵带着十余骑奔至岩下,翻身下马,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总管。”薛仁贵叉手,声音压得极低,“西岸丘陵上有动静。属下带人在崖顶潜伏半个时辰,发现三处新掘的浅坑,坑沿泥土新鲜,坑底铺着浸过羊油的干草——是火把基座。还有两处凸岩被削平,显是架弩之处。”

温禾终于放下望远镜,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望着远处居茹川南岸那片连绵营帐,晨雾尚未散尽,营地上空飘着几缕稀薄青烟,像垂死者的喘息。

“青烟……”他喃喃道,随即抬眼看向薛仁贵,“你带飞熊卫,今夜子时,沿河谷北岸绕行三十里,务必在丑时前抵达白石崖东侧山坳。那里有一片死水潭,潭边有三棵歪脖柳——柳树根下埋着三只陶罐,罐里是桐油与硫磺粉混制的引火物。你的人只管点燃,不必管后续。火起之后,立刻撤回河谷,不得恋战。”

薛仁贵眸光一凛:“总管是料定敌军会西窜?”

温禾没答,只将目光投向更远处——那里,盐泽方向的地平线上,隐隐可见一线黑影,正是契苾绀所部扎营升起的炊烟。他忽然问:“段将军,你说,若你是天柱王,被四面围困,只剩一条活路,你会选哪条?”

段志玄削木的动作停了。他抬头,顺着温禾视线望去,目光掠过北面李靖大营、西面己方驻地、东面树墩城方向,最后,缓缓落在西南——那里,是通往大非川的隘口,也是唯一未被唐军明面封锁的方向。

“西南。”段志玄声音沙哑,“但太险。白石崖一线悬崖百丈,仅一条羊肠小道,若遭伏击,万劫不复。”

“所以他不会走西南。”温禾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会赌一把大的——烧玉州,乱我后方,逼我分兵回援,再趁乱从北面佯攻,实则从东面树墩城方向突围。程知节拿下树墩城后必然西进,两军对撞,必有一场恶战。而他要的,就是这场恶战制造的混乱间隙。”

段志玄瞳孔微缩:“可树墩城……程将军麾下全是精锐,岂会给他可乘之机?”

“程知节不会给他可乘之机。”温禾转过身,从齐三手中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但有人会。”

他目光如刀,刺向居茹川南岸那片灯火渐次亮起的营帐:“天柱王今夜,必定要杀人。”

话音刚落,远处唐军营地方向,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传令兵未至近前便已嘶声高呼:“急报!赤水道总管温禾接令——大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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