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答应接应咱们……”
慕容允克没应声,只盯着峡口方向,眼神阴鸷如毒蛇。
忽然,他耳尖一颤,猛地抬头——
风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几乎被山壁吞没的蹄声。
不是杂乱,不是慌促,而是整齐划一,如同一人一马所踏。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口。
他瞳孔骤缩,一把扯下头盔,狠狠掷在地上:“不好!是飞熊卫!他们追来了!”
亲信惊骇:“怎会?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慕容允克咬牙切齿,眼中血丝密布:“因为……有人比我还熟这条路。”
他猛地转身,抽出弯刀,刀尖直指峡谷深处:“走!进狼喉!从暗流底下穿过去!只要进了那里,他们就算长了鹰眼也找不到我们!”
六十余骑轰然应诺,拨马冲向峡口。
可就在他们冲入峡口阴影的刹那——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自峡谷上方炸开!
不是天雷,是炮声。
三十门火炮并未随军西进,温禾只带了六门轻型虎蹲炮,由健卒以牛皮绳捆缚于马背,专为山地奔袭而设。此刻,它们正架在黑石峡两侧高崖之上,炮口俯角精准,引线齐燃。
开花弹在峡谷狭窄的通道中炸开,碎石飞溅,气浪翻涌,将刚冲入峡口的吐谷浑骑兵掀翻一片。战马受惊长嘶,人仰马翻,惨叫声被山壁撞得支离破碎。
慕容允克被掀翻在地,半边耳朵嗡鸣不止,他挣扎着爬起,抬头望向崖顶——
一道修长身影立于最高处的磐石之上,玄甲映日,袍角翻飞,手中握着一杆未出鞘的横刀,刀鞘末端,赫然系着一条染血的狼尾。
正是契苾何力。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冰,一字一句穿透硝烟传来:
“慕容允克,你刻在我阿父墓碑上的名字,我今日,一笔一笔,还给你。”
慕容允克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认出来了。
那狼尾,是契苾氏战死者的遗物,唯有至亲方可佩戴。
而契苾何力……根本没死在河州。
他活着,且比从前更狠,更准,更冷。
峡谷中,炮声未歇,蹄声已至。
温禾策马立于峡口之外,抬手轻挥。
飞熊卫如黑潮涌入,薛仁贵当先,马槊横扫,挡者披靡;袁浪率轻骑斜插,切断退路;苏定方亲领重甲步卒,持盾缓进,步步为营。
慕容允克拔刀,嘶吼:“拼了!”
可没人应他。
六十三骑,此刻只剩二十七人还能握刀。
有人丢了武器跪地,有人转身便逃,更多的人,则呆立原地,望着崖顶那道玄甲身影,望着那条随风猎猎的狼尾,望着飞熊卫阵列中那面迎风招展的“温”字大旗——
忽然,一个党项出身的百夫长丢下弯刀,扑通一声跪倒在温禾马前,额头触地,声音嘶哑:“高阳县伯!小人愿降!愿献慕容允克首级!”
紧接着,第二个人跪下。
第三、第四……
不到半盏茶工夫,二十七骑,十六人弃械归附,八人死于乱刃之下,三人被薛仁贵亲自擒拿,五花大绑拖至温禾马前。
慕容允克被按在泥地上,脸颊紧贴冰冷石块,口中呛出血沫。他艰难抬头,视线模糊中,只看见温禾俯身,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随手抛在他面前。
那铜牌背面,刻着四个小篆:**赤水道印**。
正面,则是一行细密朱砂小字:
> **凡持此印者,见官如见总管,违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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