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之外,官场上利益错综复杂,人心难测,他唯一可以全身心信任的女子,已经离开他很久了。
回到府里,望着窗外一树烂漫的海棠,他脑海里又想起了甄玉棠。
在他位极人臣、得到无上的权势与煊赫的那一天,他却是无比怀念甄玉棠。
如果甄玉棠还在,一定会弯着好看的眸子,对他说“夫君,你好厉害呀”
有时候,他总觉得甄玉棠并没有离开他,甄玉棠还待在这间屋子里。
他无视次凝视着屋里的每一处,想要找出甄玉棠存在的痕迹。
处理朝政之事费心费力,踽踽独行多年,陪在他身边的女子离开了,他也会觉得孤寂,明明甄玉棠只在他心里占据了可有可无的地方,可他总是会想起她。
甄玉棠陪在他身边的那十年,应当是他最轻松自在的十年,也是他难以忘记的十年。
前世的场景逐渐散去,明亮的日光透过轩窗,一道女子缠糯的声音,隐约在阮亭的耳畔响起,“夫君,都日上三竿啦,你怎么还没醒呀,再不起床,你上值就要迟到啦”
是甄玉棠,阮亭缓缓睁开双眸,面前女子熟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睑,一时,他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甄玉棠伸出手,在他眼睛晃了下,就像清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鹊儿,清脆又有活力,“夫君,你很困吗怎么不说话呀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吧。”
阮亭静静的看着她,眸色晦暗,如同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海水,把她的手包在大掌里,迟迟没有出声。
甄玉棠是他的夫人,他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温如蕴算计。
梦到前世的事情,失去甄玉棠,刺疼得他体无完肤,甄玉棠一切的悲惨遭遇,可以说和他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儿,那些剜心刺骨的痛,深入四肢百骸,就像是最锋利的利刃,一下下刺进他的心头,阮亭眼底泛着猩红和后悔,是他害了甄玉棠,是他让甄玉棠受了很多委屈,是他不懂得珍惜。
如果甄玉棠没有嫁给他,她依旧会是被所有人宠在手心里的甄家大小姐。
阮亭迟迟没有出声,甄玉棠担忧的打量着他的神色,摇了摇他的臂膊,“夫君,你怎么了呀,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阮亭坐起来,把甄玉棠抱在怀里,苦涩的喉咙动了动,“玉棠,对不起。”
埋在阮亭的怀里,可以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甄玉棠浅浅笑起来,戳了他的胸膛一下,“你好奇怪呀,为什么一大早就和我道歉还有呀,你再不起床,就是真的要迟到了。”
甄玉棠就在他的怀里,康健平安,阮亭心头涌上失而复得的惊喜。
听到甄玉棠的话,他喉结动了下,慢慢松开怀里的女子,“我这就去上值,玉棠,今晚回府后,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好呀。”甄玉棠答应了,她嘟囔了一句,“你快起来啦,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呀”
若是可以,阮亭现在就想把所有的事情告诉甄玉棠,可是,今个不是休沐的日子,还有一大堆公务等着他。
他盥洗更衣后,匆匆坐上马车。临出屋子前,阮亭又看了甄玉棠一眼,不能再拖了,他一直隐瞒的秘密应该告诉甄玉棠,无论结果如何,总该让甄玉棠自己来选择。
可惜,阮亭的打算落了空,当天傍晚,皇上的病势突然严重起来,昏迷不醒,情况十分棘手,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守在龙榻前。
皇上病重,而储君人选尚未定下,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各方蠢蠢欲动,内阁的高庐与杨清和也不轻松,唯恐大晋朝变了天。
形势急迫,当天夜里阮亭没能回府,他只得交代府上的小厮保护甄玉棠的安危。
一连几日,皇上仍未苏醒,阮亭只得继续留在翰林院,不仅是他,包括内阁的两位首辅还有其他大臣,也都一直待在宫里。
阮亭回不来,甄玉棠并无太多担忧,她收拾了一些替换的衣衫,吩咐平时送到宫里去。
她所担心的,是温如蕴会按照前世那样对她下毒。
这一世的轨迹和前世相比,大不相同,许多事情提前了。温如蕴教唆王娘子不成,反是坑了她自己一把,想来温如蕴不会就此罢手。
在大牢里,王娘子供出了温如蕴,说一切都是温如蕴指使她做的,然证据不足,温如蕴留了后手,成功逃脱王娘子的指认。
只是教唆而已,温如蕴并没有亲自做那些事情,就算是按照律法来,也无法定她的罪。
不过,温如蕴逃了一劫,王娘子对她的指认却是传了出去,她做的那些事情可谓是人尽皆知,受人鄙夷,就像是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甄玉棠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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