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粥棚那里也不知涌过来多少乞儿,乌泱泱的聚在一起,争先恐后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排队的。
他们的胳膊高高举起,手中抓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摇来晃去,喊叫着想要舀起稠粥的勺子落在自己的碗里。
符晓看着那片黑压压的脑袋,闻着这股上头的恶臭,实在迈不出脚步上前。
反正她耳目通透,站在这里也一样能把叫花子们的面容看的清楚。恣睢必报的符晓可不会就这么算了,非得找出那几个叫花子来不可。
不过乞儿太多,又都背对着符晓,她踮着脚尖张望了半天,也没发现撞她的叫花子。
正懊恼的时候,符晓的目光一滞,落在了粥棚里头给叫花子施粥的人身上。
乌黑的头发如玄色的瀑布一般垂下,没有梳起发髻,就证明这女子还是待字闺中,尚未出嫁。胳膊腕子白生生的,像是一段刚刚洗净的藕。
她便用那白生生的腕子为乞儿盛粥舀饭,时不时的还与几个年长些的老人和妇人和颜悦色的说上几句话,面上无有半分应有的嫌弃。
符晓定睛一瞧,瞧见这女子的面容更是眼熟的紧。初来此地,符晓也没碰上过几个人,忽的识海里闪过一道光亮,符晓才终于记起。
此刻施粥的女子,不正是那会儿停下马车拦住无赖,扔了钱袋子出来,多管闲事的人么合着她不是偶尔为之,而是真的喜欢多管闲事。
粥棚前排挤着的都是身强体壮,个头高大的花子,而真正四体不勤的,体弱多病的,年幼的叫花子都在后头,不等那些个男人们吃饱前是挤不上去的。
符晓撇了撇嘴,衣衫既然已经脏了,便干脆席地而坐,将身子落了下来。符晓一贯不能理解好人肚子里的肠子是怎么拐弯的,沽名钓誉的伪善之人贪图名气,开棚施粥她倒是能明白。</p>
可……
符晓的眉目之间带上了几分愁苦,因为她确信粥棚里的女人没有半点沽名钓誉的心思。
这世间不只是恶鬼善于捕捉凡人的恶意,恶人比之恶鬼而言,对于同道中人有种天生的直觉,凭借符晓的直觉来看,开棚施粥的女子是真心想要对叫花子们伸出援手。
符晓本以为遇到一个辛缚山就已然足够,可不成想今日竟然又遇上了一个。辛缚山是修行之人,参的是大道,甘于替众生受苦也变罢了。
粥棚里的姑娘一介凡夫俗子,哪来的菩萨心肠
瞧她的衣裙华贵,气质也脱俗,出行乘马车,随手丢出来的钱袋子都沉甸甸的,想必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富贵人家是什么地方富贵人家是吃人的窟窿洞穴。若是大富大贵的人家,那大宅子里的腌臜事情便多的数不胜数。
被夫人冤死的丫头,被少爷欺负的婢子,被沉了井的小妾……
具体怎么腌臜那粥棚里的女子一定比符晓要清楚的多,而见过了那些腌臜事的人,还能长出好心肠来吗
“嘶——”
符晓咬着下唇,用双手捧着下巴,目光直勾勾的咬在了女子的身上。
瞧着瞧着,符晓看到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叫花子从里面挤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满满的稀饭。
此刻符晓的穿着看起来似乎与叫花子也差不了多少,虽说没有补丁,可脏兮兮的同样让人嫌弃。那走出来的几人至多瞧了她一眼之后,也没发现符晓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只当符晓是刚做叫花子不久,还不晓得碰到搭棚施粥的时候,要死命的往前挤这种规矩。
几个男人顺势蹲在了角落里,端起碗唏哩呼噜的往嘴里倒。
这几人和符晓一样,把目光落在了粥棚里的女子身上。但他们的眼神和符晓不同,是比衣服和脸还要肮脏的淫邪欲念。
“真白啊!”
叫花子的岁数在三十上下,讨饭还讨出了一身横肉来,符晓注意到他的肚子也是圆鼓鼓的,压根儿不像是饿着肚子没饭吃的人。
“可不呢么!咋那么白,比刚蒸出来的白面馍馍还白……”
另一个叫花子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粥棚里的姑娘不住看。
两个叫花子想到了一处,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老子真想糟蹋了她……”
旁边的符晓闻言翻了个白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看一语成谶吧好人还当真没有好报了。开棚施粥碰上了这种人,他不念你好就算了,还要诋毁恶心你。
粥棚里的姑娘虽然看着年岁在双十上下,可既然散着头发,便是尚未出嫁。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说出这种话,人言可畏,若是被什么人听到了,坏了名声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