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子里静悄悄的,竟然连一个丫鬟也没有。
顾熙言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声音,似是刀刮着什么物体所致。
这声音诡异又刺耳,顾熙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打颤,可还是强忍着往前走了两步。
那尖锐的刮刻声越来越近了,冷不丁一转头,她忽然看见百宝阁和桌子之间的空阔处坐着一个人影儿。
只见晖如公主穿了一身绯红色衣袍,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挑着柳眉望过来,杏眼上下扫了两眼,倨傲的问道,“你是何人”
“妾身是平阳侯嫡妻,顾氏。”顾熙言强按着心头的狂跳,行了一礼道。
晖如公主生了一张瓜子脸,五官秾丽,眉眼无处不精致,长相和大燕人差别不大,却别有一番异域风情。她说得一口地道盛京官话,可细听,依稀可以听出一点柔然口音。
晖如公主身上的长袍颇为怪异,头上戴的发饰也像是柔然之物。
这还是顾熙言第一次见到外族人,难免好奇的打量了两眼。不料她眼光一扫,忽然停在了晖如公主的手上。
只见她右手拿着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左手握着一截白色骨头原来方才那毛骨悚然的声音,就是匕首划刻森森白骨所发出来的
顾熙言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毯上。
晖如公主见状,露出一口编贝似的牙齿,咯咯笑道,“平阳侯夫人,我竟不知道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该嘲讽你胆小如鼠。”
明明一看就是大燕朝养在深闺里的娇弱女子,竟然敢撇下侍女,独自一人来到她帐中如今被她吓得一脸苍白,竟然还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真是矛盾。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晖如公主收了笑意,冷然道,“都是女子,何必彼此为难有些话不说也罢,本公主不愿与你结仇,今日当你没有来过,回去吧。”
顾熙言听了这话,知道晖如公主并无恶意,浅浅笑道,“公主此言差矣。”
“我来不是和公主结仇的,是来点醒公主的。”
“放肆”晖如公主瞪着一双美目,怒斥道。
顾熙言对她的暴怒置若罔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公主的远离故土,心情难免郁结,可一味迁怒到王爷身上,对王爷而言,未免太过不公。”
“公平”
晖如公主闻言笑道:“他的先祖杀我先祖,他的族人杀我族人,他亲手杀我旧时恋人你又如何知道我的悲欢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要我如何原谅他”
一室寂静。
顾熙言没有料到晖如公主和淮南王之间还有这等男女私情的恩怨,默了片刻,开口道,“公主错了。淮南王并非嗜血之徒,而是我大燕朝的忠勇之人。”
“淮南王府满门忠烈,无论庙堂之高,亦或是江湖之远,提起淮南王府四字,没人有人不肃然起敬的。”
“因为你是大燕人自然为他说话”
“公主刚才一番话,又何尝不是站在柔然立场之上”
“公主看问题未免太过偏颇。柔然作为大燕属国数十年,大燕待之如何虽说每年柔然都要进贡朝拜,可是总有超出数十倍、数百倍的宝物被圣上赏赐回去。这些年来圣上对柔然的工商农桑皆有扶持,更是允许两国开通互市往来大燕已经仁至义尽了。”
顾熙言所言皆是事实,晖如公主听了,当即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晖如公主再抬头,已是面无血色。“就算世世代代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和他李肃也绝不会一笔勾销”
顾熙言叹了口气,“开国之时,先祖皇帝大败五胡十六国,招降为属国而不杀,此为第一恩。淮南老王爷为平定柔然内乱,还权于公主父王,战死沙场,魂不能归故里,此为第二恩。三年前,金殿之上,王爷自请求娶公主,而非任凭众臣处置公主,此为第三恩。”
“常听闻五胡十六国的儿女最重情谊,难道公主是知恩不报之人”
这席话说的鞭辟入里,一刀一刀划在晖如公主的伤疤之上。她面色仓皇,笑的凄凄惨惨。
“你们中原的庄子曾说过,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你只看到他对我的恩情,却从未问过我愿不愿他李肃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便决定了我后半生的命运”
“我的悲欢无人能感同身受我沦落此地,早已不是柔然人。这大燕朝,又有谁何曾真的把我当成大燕人”
晖如公主极近歇斯底里,她闭上一双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不住的颤动,两行清泪划下脸颊。
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太多。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