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汐一怔，随即苦笑：“是啊……我竟被它骗了这么多年。”她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忽然问道：“你体内那位聚界境剑骨……可是剑骨王？”

“是。”苏辰坦然承认。

魇汐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院门，背影萧瑟却挺直如剑：“终有一日，我会亲自登临终极岛，向剑骨王讨教——如何斩断伪界种的因果烙印。”她脚步微顿，未回头，“还有……替我转告他，魇汐欠他一剑。”

话音落，人已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撕裂夜幕，直射天穹尽头。

盖煌目送她离去，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转向苏辰，神情郑重：“苏辰，祖神府‘观星台’顶层，有一面‘溯光镜’，可照见三日前发生之事。我愿为你开启此镜，让你证明清白。”

苏辰却摇头：“不必了。”

“为何？”

“因为真正的清白，不需要证明。”他抬头望向墨蓝天幕，星辰如碎银铺展，“盖煌姐，你相信我体内有聚界境强者，是因为你亲眼见过黑凰王。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黑凰王会甘愿臣服于一个聚元境修士？”

盖煌心头一跳：“难道……”

“因为我炼化了它。”苏辰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就像炼化胎宝鉴一样。黑凰王的残魂，如今已是我丹田内一枚‘涅槃火种’。而它的记忆……”他指尖轻点太阳穴，“都在这里。”

他缓步走到盖煌面前，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盖煌姐，你真正该担心的，不是胎宝鉴，而是——祖神府地下三万丈，那座正在苏醒的‘吞界祭坛’。”

盖煌脸色骤变：“什么？！”

“胎宝鉴是伪界种，而祖神府……”苏辰目光扫过脚下大地，仿佛穿透层层岩浆与玄冰，“是它当年埋下的‘主祭坛’。魇汐的感应之所以突然出现，不是因为胎宝鉴在靠近，而是因为——祭坛醒了。”

夜风忽起，卷起满地枯叶。远处，祖神府最高塔楼的檐角铜铃，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沉闷哀鸣，随即，整座古城的灯火，竟在同一瞬，微微黯淡了半息。

盖煌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苏辰却已转身，走向自己居所的院门。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那背影之下，仿佛蛰伏着一头随时准备撕裂苍穹的太古凶兽。

“明日午时，我在观星台等你。”他头也不回地说，“带上你信得过的所有人。因为……”他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得赶在祭坛彻底苏醒前，把那个‘东西’，重新钉回地狱。”

院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盖煌独自站在渐起的夜风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久久未动。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第一次见到苏辰时，他正蹲在演武场角落，用一块碎玉反复擦拭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那时她只觉得这少年古怪，却不知他擦拭的，是即将苏醒的末日。

而此刻，她袖中那方青铜古匣，正微微发烫。

匣内，三枚封灵骨钉的尖端，不知何时，已悄然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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