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4年,公元章武元年,十一月。
登基后的第五日,刘备下诏发兵南征,拜大将军张飞为前护军,率部从叶县先行南下,后将军张郃为先锋,兵马直趋新野,
张郃从叶县急速南下时,左护军诸葛亮从...
刘协驻足于宫苑西角的梧桐影下,枝叶筛落的碎金斑驳映在他玄色深衣的襟口上。他并未回头,只将手按在腰间那柄青玉螭首剑鞘上,指节微微泛白。风过处,几片初夏新叶打着旋儿飘落,恰停在乌桓的玄端袍角——那袍子是特意按汉家太子礼制新裁的,袖缘绣着云雷纹,针脚细密得近乎执拗。
“公正……”刘协声音低沉,却未带怒意,倒像一泓深潭被石子击破了表面平静,“你可知光武称帝前,更始帝尚在长安?彼时诸将劝进,光武推让再三,直至更始兵败降赤眉,方于鄗南筑坛燔燎。你今要孤效法光武,却忘了光武登基时,天下已无名分正统之主。”
乌桓垂眸看着那片落叶,忽然抬手拈起,指尖捻着叶脉轻轻一折,脆响微不可闻。“父亲所言极是。然更始虽败,赤眉立刘盆子为帝,伪号‘建世’,尚有名义在。今上幼弱,太皇太后垂帘,董承、伏完之流窃据枢机,朝堂之上,诏书出东宫而不由天子之手——这‘名分正统’,岂非早已朽烂如絮?”
他顿了顿,将残叶置于掌心,任风卷走:“前日张昭呈来幽州户册,辽西新附七县,计口三十二万三千六百,其中胡民占其六成。儿遣胡吏阿木尔持《授田令》赴柳城,胡老跪接诏书,以额触地,呼‘大汉天子’者三,声震穹庐。父亲可曾想过,当一个鲜卑牧人第一次向汉家诏书叩首时,他叩的究竟是谁的冠冕?”
刘协终于侧过脸。暮色渐浓,他眼底映着远处未央宫檐角初燃的灯烛,忽明忽暗。“你是说……民心已归于我,而非天子?”
“不。”乌桓摇头,声音陡然清越如击玉,“民心归于‘汉’字,而非某个人。父亲若仍执拗于‘奉天讨逆’之名,便永远要等下一个董卓、下一个李傕——他们皆可挟天子以令诸侯,而父亲始终是‘讨逆之臣’。唯有登基为帝,方能令天下知:自此而后,‘汉’即刘协,刘协即‘汉’。幽州胡民叩拜的不是父亲,是汉家天命;江东水师畏惧的不是父亲的刀兵,是汉室正朔。”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孙乾捧着一卷素帛疾步而来,额头沁汗:“殿下!刚得八百里加急——荆州刘表遣使入祥符,已至驿馆!随行有襄阳匠人三百,携新铸铜雀十二具,皆按《考工记》制,内刻‘永镇荆襄’四篆!”
刘协瞳孔骤然收缩。乌桓却只微微颔首,仿佛早料如此:“父亲请看。”他接过素帛展开,上面是刘表亲笔所书《贺太子凯旋疏》,末尾朱砂小楷赫然写着:“……伏惟太子殿下,功侔周公,德配文王。昔者高祖约法三章,今殿下开辽土而纳胡民,实乃再造乾坤之始也。”
“刘表不敢直书‘贺陛下’,却敢称‘再造乾坤’。”乌桓指尖点在“周公”二字上,“周公辅成王,摄政七年,终还政于君。父亲若执意不登基,刘表此疏,便是给父亲戴上的最精巧的枷锁。”
刘协默然良久,忽而仰首长笑,笑声惊起飞鸟掠过宫墙。他解下腰间青玉剑,连鞘递向乌桓:“当年你周岁抓周,抓的不是金印玉圭,是孤这柄剑。今日孤再问你一句——若孤登基,你欲为何职?”
乌桓并未接剑,反而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向青砖:“儿愿为‘奉天讨逆大将军’,专征不臣。关中孙邵拒诏不朝,儿愿提虎贲三万,明年春汛一过,便渡渭水取长安!”
“胡闹!”刘协厉喝,随即又哑然失笑,“你连‘奉天’二字都替孤想好了?”
“非儿所想。”乌桓抬起脸,目光灼灼如星,“是贾诩昨夜与儿密议时所拟。他说,‘奉天’者,奉父亲登基之诏也;‘讨逆’者,讨孙邵僭越之罪也。此职不领尚书台事,不参九卿议政,唯握兵权、督军粮、决战守——恰如高祖之韩信,光武之吴汉。”
刘协凝视儿子良久,终于伸手扶起他,手指用力按在他肩甲上:“好!既如此,孤便依你。但有一条——登基大典前,你须亲赴幽州,将《胡汉同律》二十条刻于辽东襄平城门两侧。每条律文之下,须并列汉字与乌桓语,且用铁水浇铸,令风雨不蚀。”
“儿遵命。”
“还有。”刘协从袖中取出一枚半旧的铜印,印纽是只伏卧的麒麟,“这是你祖父留下的‘中山王印’。明日,你持此印往宗正寺,将本朝所有刘氏宗亲名册重录。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