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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义利并行,为天下计(第1/4页)

“我没有替他们脱罪。”

黄忠嗣摇头。

“作乱是作乱,该罚便罚。”

“可追究一件事为何发生,与判定一件事是否有罪,本就不是同一回事。”

“若只因他们有罪,便不许再问事情的根由...

鼓声骤然拔高,如惊雷滚过御街青砖。

那不是真正的军阵之威——非是虚张声势的齐呼,亦非刻意排演的花架子,而是七千具甲之士,以血肉为弓、筋骨为弦、意志为矢,于同一呼吸间迸发出的整肃之力。脚步踏下,非但震得街边酒肆檐角铜铃嗡嗡作响,连东华门城楼朱漆廊柱缝隙里的浮尘,都簌簌簌簌往下坠落。

赵似立于城头,未发一言,只将双手缓缓自栏杆上收回,垂于身侧。指节微曲,袖口垂落,露出半截腕骨与一道淡青色旧疤——那是熙宁九年,在延州府校场试射神臂弓时,被反震的弓弦勒出的印记。那时他尚是端王,无人知他日日伏案批阅边报,更无人信他能在三箭之内洞穿三百步外的柳叶靶心。

如今,柳叶靶早已换成天都山上的西夏烽燧。

刀盾营已全数列于御街正中,方阵如墨,甲光如雪。盾牌斜举,刃口朝天,映着正午日光,竟在青砖之上投下一道道窄长锐利的寒影,仿佛大地被无数把横卧的短剑剖开。

紧接着,长枪营压步而至。

枪尖并非直刺向前,而是依《武经总要》所载“雁行阵法”,分三层错落:前排低平,中排斜扬四十五度,后排则高擎如林。枪缨赤红,随步摇曳,远望如一片翻涌不息的血浪。风过处,缨穗纷飞,却无一支歪斜——每支枪杆皆由河北枣木经三蒸三晒制成,轻韧不折;枪头则出自汴京军器监新铸的“破甲锥”,刃厚背宽,专为凿穿西夏重骑铁甲而设。

“看那枪杆!”辽国使席中,一名契丹百夫长忽低声嘶语,“没一根弯了?”

田景文眼皮都没抬:“你若能从七千杆里找出一根弯的,我赏你一匹天闲厩新贡的银鬃马。”

那百夫长喉结滚动,再不敢言语。他出身斡鲁朵精锐,见过辽国最硬的皮室军,也见过女真猎户持桦木弓围猎黑熊,可从未见过一支军队,竟能让七千支长枪,在行进中保持同一弧度、同一倾角、同一颤动频率——仿佛不是人在持枪,而是枪在驭人。

鼓点再变。

这一次,是急促三连击,如战马突袭前的刨蹄之声。

号角手腮帮鼓起,吹出三声短促裂云之音:“呜——呜——呜——!”

左街深处,忽有铁蹄叩地之声轰然炸开!

不是缓步,不是小跑,而是真正披甲重骑的冲锋起速!

捧日军骑营,终于现身。

为首者并非寻常指挥使,而是折可适亲率的百名“铁鹞子”——此名本属西夏精锐,今宋廷取其意而易其质,专选身高八尺、臂力过人、通晓契丹语与党项语的健儿,重甲覆体,战马亦披双层鳞甲,甲片之间以熟牛筋密缀,遇箭矢可卸其七分力。马首覆青铜面胄,目孔镂空,狰狞如鬼。

折可适当先,玄甲黑袍,腰悬七星宝剑,左手控缰,右手横握一杆丈八铁槊。槊尖寒光吞吐,竟似有风雷隐隐相随。他胯下坐骑名为“追电”,乃高昌国贡来的汗血遗种,通体乌黑,唯四蹄雪白,奔行之际,雪蹄踏地如踏云烟。

百骑未至街口,马蹄声已如闷雷碾过地脉。

百姓纷纷后退,有人脚下一滑,撞翻了邻家卖馉饳的摊子,竹筐滚落,面食散了一地,却无人弯腰去拾。所有目光,皆钉在那一道黑色洪流之上。

“停!”

折可适一声断喝,声如金铁交击。

百骑应声勒缰。

战马人立而起,长嘶裂空,铁蹄悬于半尺,竟无一匹失衡踉跄!

马停,人静,唯余粗重鼻息与甲片轻撞的“咔哒”声。

随即,百骑齐齐右转,面向东华门城楼,单膝跪地,铁甲铿然相击,声如巨钟撞响。

“捧日军骑营,奉命校阅!”折可适仰首高呼,声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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