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号傍晚,赶在太阳落山之前,白芑等人已经能看到北非的海岸线了。
经过这一天半的休息,半路上船的白芑三人不但已经彻底恢复过来,而且心灵手巧的白师傅还成功把他的粗陶茶罐罐和三个小杯子,以及各种...
夜色如墨,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车队在离开农场后并未直奔高速公路,而是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蔷薇与藤蔓封死的旧林间道向北蜿蜒。车灯刺破浓雾,在两侧黑黢黢的云杉树干上投下晃动的、锯齿状的影。柏康楠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上那本硬壳笔记本的烫金边——封面早已磨损,露出底下灰白的硬纸板,内页第一页用蓝黑墨水写着“1983.04.12 布莱德湖观测日志”,字迹工整,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停顿感,仿佛执笔者在写下最后一个句点时,曾长久凝视水面。
后排,柳芭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呵出一小片白雾,又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歪斜的太阳。她没说话,只是偶尔偏头看一眼柏康楠的侧脸,眼神安静得近乎透明。陶大哥在驾驶座上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斯洛文尼亚民谣,声音低沉,像一块浸了水的橡木。妮可则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她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枪套边缘,指腹有节奏地轻叩皮革——那是UDBA老队员才有的肌肉记忆,哪怕在假寐,神经也绷在临界点。
车行约四十分钟,前方领头的赛用卡车忽然减速,双闪灯在雾中晕开两团模糊的橙红光斑。柏康楠探身向前:“怎么了?”
“信号屏蔽区。”陶大哥的声音沉下去,他没看导航,只抬眼望向挡风玻璃外——雾更厚了,能见度不足十米,而道路两侧原本密集的云杉,不知何时已悄然让位于一排排高耸、歪斜的水泥电杆,锈蚀的铁架上垂挂着断裂的绝缘子,像一具具悬吊的骷髅臂骨。“这片林子三十年前就该砍光了。”他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可没人来。”
话音未落,右侧车窗外掠过一座半塌的砖砌岗亭,窗口黑洞洞的,窗框上还残留着褪色的红漆字母:“S-7”。柏康楠瞳孔微缩。他认得这个编号——不是南斯拉夫军方的制式,而是冷战时期由贝尔格莱德与的黎波里联合设立的“巴尔干-北非联合技术中转站”外围警戒点。当年协议里提过一笔,轻描淡写:“必要时启用S级备用信标”。
“他们真把这儿当自家后院了。”妮可睁开眼,目光扫过岗亭,又落回柏康楠脸上,“你父亲知道S-7还立着?”
“他只说‘路会自己长出来’。”柏康楠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现在路长出来了,还带岔路口。”
果然,前方卡车右转,驶离主道,碾过一片及膝深的枯草,停在一堵爬满常春藤的混凝土矮墙前。墙不高,仅到成年人胸口,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中央嵌着一扇锈死的铁栅门,门轴扭曲,门缝里钻出一簇惨白的铃兰。塔拉斯跳下车,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形制古旧,齿纹粗大,顶端铸着一只展翅的鹰隼。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没有想象中的滞涩,锁芯竟发出一声悠长、湿润的“咔……啊”声,仿佛某个沉睡多年的喉管被强行唤醒。铁门向内缓缓滑开,铰链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隧道或密道,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缓坡车道,坡道两侧墙壁是裸露的蜂窝状玄武岩,每隔十米嵌一盏壁灯,灯罩积尘厚重,但其中几盏竟幽幽亮着,散发出病态的、青绿色的微光。灯光映照下,坡道地面并非水泥,而是某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的树脂状物质,踩上去略有弹性,且微微反光,像一层凝固的、冷却的血。
“这是……”柳芭刚开口,声音便被坡道深处涌出的一阵气流截断。那风带着浓重的臭氧与陈年机油混合的腥气,卷起她额前碎发,也掀起了柏康楠笔记本的一页。纸页翻飞间,一行用铅笔标注的小字一闪而过:“S-7坡道:导电树脂层,成分含钴-60衰变残留物,辐射剂量率0.3mSv/h(2003年测)”。
陶大哥已率先走下坡道,手电光柱刺入黑暗,光束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银亮的尘埃。“别碰墙。”他头也不回地提醒,“也别踩那些反光的‘血’。这地方的辐射防护,全靠这层树脂把衰变粒子吸住再慢化——碰掉一块,底下裸露的铅板就会漏。”
众人屏息跟上。坡道并不长,约莫两百米,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顶空间铺展眼前。穹顶高逾三十米,由数十根盘绕着电缆与管道的巨型钢梁撑起,梁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油亮的黑色防腐沥青。空间中央,并非想象中的仓库或机库,而是一座规模惊人的、废弃的室内游泳池。池水早已抽干,池底铺满龟裂的蓝色马赛克,缝隙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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