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前滑片先叫了一声。
声音尖得像刀刃刮过瓷碗,雷云升刚抬头,根桥便向远港一侧翻去。桥上的人同时滑倒,主链绷直,最靠前那一节被桥沿生生剪断。
前队十七人甩向副标,后队连同炉橇向黑潮下滑。...
旧台悬在五门之间,像一粒被风托住的尘。
青门缝里漏出的光最先触到齐云左膝。他绑在护栏上的绳结已经松了一半,血从木板夹缝里渗出来,在裤管上画出一道歪斜的红痕。那点光扫过伤口时,他膝盖忽然不疼了——不是麻木,是骨头深处泛起一阵温热,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髓腔,又缓缓抽走。
宋婉正蹲在台角检查药箱残骸。箱盖撞裂成三片,止血散洒了一地,混着坑底飘上来的白骨砂,黏在她指腹上像一层薄痂。她没去捡,只盯着青门缝隙里晃动的人影:“门后有活人。”
“废话。”雷云升喘着气扳主轮,“门都开了,难不成站一排纸扎?”
话音未落,赤门也裂开寸许。一股浓烈的药香涌出来,混着陈年灶灰味,直冲人鼻腔。宋婉猛地抬头,手按在腰间剪刀柄上——这味道她认得,和昨夜煎给齐云的三味回阳汤一模一样,可方子里缺的那味龙骨须,本该今早才从外营货堆里翻出来。
巫桑却跪下了。
他双膝砸在白骨台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爷爷……我带人回来了。”
没人应他。五门缝隙里的说话声反而低了下去,只剩暗炉里那点火苗噼啪轻响,像谁在灶膛里翻动柴禾。
白手套男人在船腹舱口静静看着。他没再抛令牌,也没下令钩取。三只白钩悬在半空,钩尖微微震颤,仿佛被门后气息灼伤。记录官抱着册子缩在台尾,炭条早断了,他用指甲在纸页背面划出深深印痕,写满“五门不开而自启”“火色同人间”“药气逆流”之类短句,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齐云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胸。
那里没有心跳。
或者说,心跳声被另一种节奏盖住了——咚、咚、咚。三下,与方才裂钟腹中显出的旧字节拍完全一致。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将左手缓缓覆在黑铁牌上。牌面微烫,浮起一层细密水珠,水珠里映出五扇门檐下悬挂的鞋:一双布鞋,一只草编凉鞋,半只烂掉的皂隶靴,还有一双崭新的、沾着泥点的童鞋。
石老板不知何时爬到了台沿,赤脚踩着白骨渣,借着青门缝里透出的光数鞋。“四双……少一双?”他喃喃道,“我那只小靴,是不是也算进去?”
没人理他。
倒是暗炉里那点火光跳了一下。火苗拔高三寸,映出门缝后一张模糊的脸。不是老妇,也不是孩童,是个穿灰褂子的男人,头发剃得极短,额角有道新疤,正低头往炉膛里添柴。他添的不是柴,是一叠黄纸,纸上墨迹未干,隐约能辨出“丙寅年七月初九”“赊药三剂”“押布鞋一双”等字。
“他在记账。”宋婉说。
“记谁的?”雷云升问。
“记所有欠驿城的人。”齐云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赊药、赊路、赊命……连赊一双鞋,都要烧纸备案。”
巫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捂住嘴,指缝间溢出黑血,血滴在裂钟上,竟被钟腹裂纹吸了进去。钟面那行旧字陡然变亮,烟熏痕迹褪尽,露出底下更古老的刻痕:进门先问活人,再问欠多少。
白手套男人第一次皱眉。他抬手示意,身后两名船员立刻举起铜筒。筒口尚未对准,五门同时大开。
没有风。
可所有人的衣袍都向门内翻卷。雷云升手里的扳杆脱手飞出,直直射向赤门,半途却被一道青光裹住,稳稳落在门内台阶上。那台阶由整块青石凿成,石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个字都像被香火熏过,泛着暗红油光。
宋婉抓起地上半截药箱背带,猛地朝黄门甩去。背带如蛇昂首,在空中绷成直线,末端精准缠住门楣上垂下的空药篮。篮子晃了晃,簌簌落下几粒干瘪的枸杞——颜色鲜红,比人间晒的更亮。
“枸杞没发霉。”她说。
“说明有人常来收。”齐云接道,左手已摸到腰间神仙山印边缘,“炉火不灭,药篮不空,欠账不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