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呜……”
王协地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角不受控制的滑落了一滴泪珠。
这滴泪,是祭奠他逝去的那两百多层青春。
宁红绡见状心头悬起,随后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
宁红绡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真正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的、近乎癫狂的愉悦——像饿了三年的狼终于闻见血,像在泥沼里爬行十八年的蝼蚁第一次触到天光。
她抬起左手,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抹过刀锋上凝结的一道暗金血痂。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那层干涸的血壳应声裂开,露出底下尚未冷却的、仍在微微搏动的金光内核。
不是灵力运转的余韵,是功法本身在呼吸。
《极昼屠厄诀》第三重,自发引燃。
光幕之外,藏经阁内死寂无声。
王协地张着嘴,舌头僵在半空,连吞咽都忘了。他眼珠凸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钉在光幕上那个提刀缓步而行的背影上——那身影明明被上千双眼睛锁定、被数百只手撕扯、被整座灵舍的怨气压顶,可她每踏出一步,脚下白玉砖便寸寸崩裂,蛛网般的金纹自足底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低频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嗡响。
苏灵儿的手已第三次松开又攥紧剑柄。这一次,她没再看光幕里那些扑来的信徒,而是死死盯着宁红绡后颈处浮起的暗金纹路——那纹路并非魔气侵蚀的污痕,而是正统浩然印契,如古篆镌刻,如星轨流转,分明是功法认主至深、道基反哺肉身的显化之兆!
“这……不可能……”她喉间发紧,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极昼之印……只会在斩尽邪祟、涤荡阴霾之后,由天地意志亲手落于脊骨……可她还没动手……”
话音未落——
宁红绡停步了。
就在离她最近的那个干瘦信徒挥拳砸来、指缝间还夹着半截染血的香灰之时。
她没抬刀。
只是轻轻偏头,任那拳头擦着耳际掠过,带起一缕碎发。
然后,她右脚后撤半寸,腰胯微沉,左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朝天。
“嗡——!”
一道无声的波纹以她掌心为圆心轰然炸开。
没有金光迸射,没有罡风呼啸,甚至连地面尘埃都未曾惊起一丝。
可那千名信徒的动作,齐刷刷凝固了。
前排三人眼球暴突,鼻腔与耳道同时渗出细线般的金血;中排十余人跪姿未变,却已七窍流血,嘴角却还维持着狂热笑容;后排人群最是诡异——他们张着嘴,表情定格在咆哮状,可喉咙里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声带,连喘息都被硬生生截断。
整个大殿,只剩一种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是血珠坠地的声音。
从他们自己身上淌下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白玉砖上,晕开一朵朵微小的、暗金色的莲。
“看到了吗?”宁红绡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铃,却冷得能冻裂魂魄,“你们跪的不是上师。”
“是你们自己心里那点不敢承认的蠢。”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凝固的、扭曲的、沾着血与香灰的脸。
“你们怕的不是被骗。”
“是怕承认自己花了十年积蓄买一张假筑基符,结果连符纸背面的墨迹都没看清;”
“怕承认自己把亲妹妹卖进采补坊换来的三块下品灵石,全被这胖子拿去买了假丹炉;”
“更怕承认……”她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吐出最后半句,轻得像一片雪,“……你们早就知道茶里有毒,可你们喝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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