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炼神?
陆离打小的记忆里,炼神境强者代表了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是他视角中的真正大人物。
彭城城主,白鹿书院院长,那一层级的人物,十分遥远。
在得到星云罗盘前,他最大理想不过是...
陆惇指尖微颤,信纸边缘被无意识捻出几道细褶。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祖父赴归县祭祖,在太庙偏殿见过半块残碑——碑文漫漶难辨,唯余“舟楫”二字尚可识读,碑侧刻着几行小字:“彭城支脉,溯自江夏,渡淮而北,裂土为宗。”彼时尚不解其意,只当是寻常追远之辞。此刻再看信中所述,竟如拨云见日:原来当年并非单纯分家,而是陆氏先祖于大楚开国之初,以船工身份混入漕运暗流,借水路迁徙布下伏子,一脉隐于吴郡执掌中枢,一脉潜入彭城扼守淮泗咽喉。所谓“分作两支”,实为双线并进之局。
他喉结上下滑动,目光停在“唯一地天传承”六字上,久久未移。所谓地天,非指血脉纯正,而是指代承袭了初代家主亲授的《沧浪九章》残本与一枚青铜罗盘拓片——那罗盘早已失传,唯拓片存于彭城老宅密匣,匣底压着三枚锈蚀铜钉,钉头铸有北斗七星纹。幼时他曾偷开匣子把玩,祖父撞见后并未责骂,只将铜钉一枚枚拾起,按北斗方位重新钉入匣底,喃喃道:“星位不乱,舟不迷津。”
“前辈可知……”陆惇声音微哑,“那青铜罗盘,究竟指向何处?”
陆贾将钓竿斜倚青石,从蓑衣内袋摸出一枚黄铜铃铛,铃舌却是半截断骨所制。他轻轻一晃,铃声幽微如雨打芭蕉:“你祖父没提过‘沧浪’二字?”
陆惇心头剧震。沧浪者,《楚辞》有云“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吴郡陆氏族训首句便是“濯缨沧浪,不染泥滓”。但祖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却是“莫问沧浪水,但听断骨铃”。
“当年太祖遗诏有两份。”陆贾伸手掬起溪水,任水流从指缝漏下,“明诏立吴郡为主支,暗诏藏于彭城老宅灶膛灰里——可惜三十年前一场大火,灶膛塌了,灰烬散尽,只余半截烧焦的竹简,上面三个字还看得清:‘星枢图’。”
陆惇呼吸骤然停滞。星枢图!彭城陆氏世代相传的《星野经》末卷曾言:“星有枢,地有脉,枢转则脉涌,脉涌则气升。”若真有此图,岂非意味着彭城一脉掌握着调动天下地脉灵机的秘钥?难怪吴郡陆氏千年不倒,既靠人杰辈出,更因暗中汲取八方龙脉精粹。而自己幼时总觉彭城风水异样——冬日井水温热,夏夜槐树凝霜,春雷必绕村三匝而过……原非地气使然,竟是有人以星枢图为引,悄然调节一方气机!
“所以赵夺得琴,并非偶然?”陆惇突然明白过来。
陆贾颔首,从竹篓捞出那尾金鳞小鱼,指尖在鱼腹轻划,竟渗出点点银光:“七弦冰箸琴镇压的是水府地脉眼,琴谱实为导引术。赵夺若真炼成,不出三年必成法身,届时整条淮水将化作他的剑气长河。可惜啊……”他摊开手掌,银光倏然聚成微缩星图,赫然是北斗七曜方位,“星枢图残片在他身上,却不知如何激活。否则水府秘境早该震动九州。”
陆惇脑中电光石火——王睿比剑时,自己曾在对方袖口瞥见半枚银鳞纹饰!当时以为是琅琊王氏新制的剑纹,如今想来,那分明是淮水龙鳞印记!琅琊王氏世代镇守东海,怎会沾染淮水气息?除非……王睿根本不是王氏血脉,而是水府秘境孕育的“地脉灵胎”!所谓人榜第一,不过是借秘境之力伪造的假象!
他猛地抬头,正撞上陆贾似笑非笑的眼神:“你猜对了一半。王睿确实是灵胎,但并非水府所孕——他是星枢图分裂出的‘副枢’,专为牵制主枢而生。当年太祖将星枢图一分为二,主枢留彭城,副枢沉于琅琊古井。王氏老祖饮井水而悟剑,实则是副枢苏醒之兆。”
溪水忽起涟漪,一条赤鳞锦鲤跃出水面,鳞片映着日光竟折射出细密符文。陆惇瞳孔骤缩——那符文与祖父密匣中铜钉纹路一模一样!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那是彭城陆氏传男不传女的镇宅之物,此刻正微微发烫。
“这玉佩……”陆贾目光如电,“你祖父可曾说过,为何要雕成舟形?”
陆惇喉头发紧。玉佩舟底刻着“癸未年仲夏”字样,正是祖父迎娶祖母那日。但更深处有个极小的凹槽,形状如月牙——幼时他拿铜钱去填,严丝合缝。后来才知那铜钱是祖父从江夏旧宅带出,钱面铸着“沧浪”二字。
“癸未年仲夏……”陆贾忽然笑出声,“那年淮水暴涨,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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