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陵王闻言神色一变,紧盯着吴先生,“什么?!为何有此一言?!”
吴先生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越想越觉得恐怖。
“王爷,您试想一下,如果……叶川已经挖出了林国恒,且已经知道我等会通过林国恒下单的漕运水路逃出生天……”
“今日之事,是否就能合理解释?”
稍微停顿了一下,吴先生一字一顿的道,“叶川通过让韩墨将我等的计划点破,使我们心慌意乱,加快计划,早日出逃!”
“这样他就能在三阳里码头候着,抓我们一个......
叶川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极轻,却像三记重锤砸在袁逢与刘文田耳膜之上。两人额头死死贴着青砖地面,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烛火映照下泛出幽微湿光。刘文田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想再补两句,可喉咙里只挤出半声干哑的“呃”,便被叶川一记目光钉在原地,再不敢动。
“襄陵王许你们三公之位?”叶川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而是那种看透荒诞后无可奈何的、近乎悲悯的笑,“他连自己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几天都未必清楚,倒先替大周女帝把朝堂官职给分完了?”
袁逢身子猛地一颤,额头磕得更重,“大人明鉴!卑职……卑职当时也是昏了头!襄陵王说,陈国丈夫人腹中怀的是先太子遗孤,若能保全血脉,便是再造社稷之功!他还说……还说柔然世子乌力邪已暗中应允,只待北境兵势一动,上京内应即刻发难!”
“乌力邪?”叶川眼神骤然一凝,烛火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像刀锋刮过冰面。
薛纵立刻上前半步,垂首道:“回大人,柔然馆驿今夜并无异动。乌力邪未召见任何外臣,亦未遣使出驿。倒是襄陵王府的马车酉时末出了西门,车辙印深而急,押车的是王府亲兵营副统领赵铁山。”
叶川没接话,只缓缓将右手搁在膝头,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极细的银线——那是卓雅亲手缝的暗扣,里面嵌着半片薄如蝉翼的玄铁刃,平日藏得严实,拔出不过半息。他盯着那道银线,思绪却已飘至千里之外:襄陵王选在此时仓促离京,是真要逃?还是另布疑阵?若他真与乌力邪有密约,为何乌力邪今夜纹丝不动?若无密约,他又凭什么笃定柔然铁骑会为他南下流血?
“大人!”卓雅忽然轻声道,指尖捻起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墨迹未干,“这是方才绣春卫递来的密报——陈府后巷墙根下,发现了半枚带泥的鹿皮靴印,纹路与柔然侍卫所用制式一致。但靴底泥色偏褐,掺着碎石砾,不似上京本地黄土,倒像是……西山猎场附近的风化岩屑。”
叶川倏然抬眼。
薛纵脸色一变:“西山猎场?那不是三个月前陛下狩猎遇袭之地?事后查出是原东宫卫率私藏火药所为,案卷至今锁在诏狱司最底层!”
“所以……”叶川声音低沉下去,像寒潭底下涌起的暗流,“有人故意把柔然的痕迹,往旧案上引?”
袁逢和刘文田听得浑身发软,连求饶都忘了。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不过两粒被随手拨弄的棋子,背后那盘棋,早已牵扯到三年前的惊天血案、牵扯到皇帝身侧的刀光剑影、牵扯到北方草原铁蹄踏碎山河的预言——而他们,连棋盘边缘的灰都没资格蹭上。
叶川忽然起身,玄色锦袍下摆扫过案几边缘,烛火猛地一跳。“薛纵。”
“属下在!”
“即刻调绣春卫甲字营三百人,接管西山猎场四座哨楼;乙字营二百人,沿官道埋伏于十里坡;丙字营一百人,化装成商旅,守住清河渡口三座浮桥。”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铁钉楔入空气,“传令刑部尚书,明日辰时三刻,本公要在大理寺正堂亲自提审‘西山火药案’所有存档卷宗。诏狱司同去,一卷不落。”
“是!”薛纵抱拳,转身疾步而出,衣甲摩擦声铿锵利落。
书房里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卓雅悄然上前,将温热的参茶置于叶川手边,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紧绷的腕骨。“相公是在等一个人。”
叶川端起茶盏,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眉目。“等一个敢在火药桶上点灯的人。”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三声夜枭啼叫,短促、尖锐,间隔精准如更漏。卓雅眸光一闪,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一枚铜铃无声滑入掌心,铃舌已被她提前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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