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就该做的——渡劫。”
满室寂静。
烛火无声熄灭。
黑暗中,常育亨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天窍为何称‘天窍’?因它本非人间之物,是‘天’开的一道缝隙,泄下混沌,引动人心最深的欲念。历代天穹之主,无一不是被自身执念反噬而亡。法元大师能撑八十年,靠的不是神通,是‘不认’——不认自己贪图天窍之力,不认自己妄想以佛心度化魔灯,不认自己……其实早就在八十年前,便已与灯共生。”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顿:“所谓解脱,不是斩灯,是斩我。”
远处传来更鼓三响,已是子时。
骤然间,东方天际撕开一道血色裂痕!
并非朝阳,而是天光被某种无形巨力硬生生剜开——裂痕中,隐约可见一座古寺轮廓,飞檐翘角浸在暗红雾霭里,钟楼顶端,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钟无声悬垂,钟体铭文正一寸寸剥落、化灰、飘散。
“梵钟寺……开了。”宗正卿低吼。
“不。”常育亨仰首望天,唇边浮现一丝近乎悲悯的冷笑,“是法元大师,把‘镜’举起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青天联盟总部地面剧烈震颤!石板崩裂,瓦砾簌簌而落,可所有碎石悬浮于半空,竟未坠地分毫——仿佛整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拉伸、扭曲!众人耳畔轰然炸响无数声音:婴儿啼哭、老僧诵经、少女欢笑、屠夫剁骨、铁匠打铁、书生怒骂、战马嘶鸣……万千人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挟着八十年光阴的尘埃与血腥,狠狠撞向每个人的识海!
商岳青衣猎猎,剑未出鞘,周身三尺却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将声浪尽数隔绝;宗正卿浑身骨骼噼啪作响,金光自七窍迸射,硬生生在识海中撑起一座金刚怒目法相;闻业方丈双手结印,舌绽春雷:“唵——!”一个真言出口,声浪如遇铜墙,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
唯有常育亨站在原地,闭目不动。
万千杂音如潮水般冲刷着他,可他眉心一点朱砂痣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烫,仿佛有团赤色火焰在皮肉之下熊熊燃烧。突然,他左眼瞳孔深处,一枚微小的青铜钟影悄然浮现,随即崩解,化作无数金粉,簌簌融入血丝之中。
“咳……”
他呛出一口血,血珠落地,竟凝成一朵细小的优昙花,花瓣纯白,花蕊赤红。
“好厉害的镜渊。”常育亨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平静,“本座只窥了一瞬,便看见自己十二岁那年,在药铺后巷活埋了三只病猫——只因它们挡了我偷看《玄机引》的路。”
宗正卿瞳孔骤缩:“你……”
“本座修的是炼气士之道,不修来世,只修此身此心。”常育亨睁开眼,右眼清明如初,左眼却隐隐泛着青铜冷光,“所以才要建青天联盟。不是为替天行道,是为给自己……造一座容身的庙。”
他忽然转向闻业方丈,语气斩钉截铁:“方丈,明日辰时,本座将率青天联盟首批三十一名先天侠客,兵发梵钟寺。不带刀,不携符,只带三样东西——”
“第一,万利宝号《千机录》拓本三百卷,内载梵明觉八十年香火往来、僧籍变更、供奉明细、刑罚记录,事无巨细,连某僧某日多领了半斤素油都记在册上。”
“第二,青天联盟新铸‘明心鉴’三百面,凡赴宴者,无论身份,须以指尖血涂鉴,鉴面即显其近三月所行善恶——此物由本座亲手炼制,神意宗师亦无法遮掩。”
“第三……”常育亨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展开一角,露出其上密密麻麻、以朱砂写就的姓名,“这是八十年来,所有死于梵明觉外围的无辜者名录。共计一万七千四百二十九人。他们的名字,将刻在梵钟寺山门前的‘昭雪碑’上——今日刻,明日立,后日,本座要亲自主持开碑礼。”
闻业方丈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拜:“阿弥陀佛。闻业……代梵明觉上下,谢施主。”
“不必谢。”常育亨收起帛书,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本座只问一句——若法元大师最终选择与灯同寂,以自身佛果为薪,焚尽镜渊执念,尔等佛门,可愿为其诵往生咒?”
闻业方丈合十的手指微微颤抖。
宗正卿喉结滚动,终是颔首:“若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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