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里人来人往,那六个红衣喇嘛一出现,周围旅客自动往两边退,倒不是怕,纯粹是这阵仗太扎眼。
而且藏传佛教一直都是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神秘感,很多虔诚的佛教徒在看到这几个喇嘛的时候都已经跪下来双手合十。
喇嘛们对跪下的香客信徒回礼,这个大的阵仗也气场也无疑让我十分好奇,如果不是得了秦先生传承的道统,换做以前的我如果遇到这种存在也是又敬畏又好奇,甚至我爸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求这些喇嘛们能够救有生死劫......
“都想死?”我听见这三个字,喉头猛地一紧,像被人攥住了气管。
方怡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我衬衫袖口里。
周德利没察觉我们的异样,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不是真想死,是觉得——活着比死更费力气。”
他放下杯子,指了指窗外那栋灰扑扑的住院楼:“您看那栋楼,五层以上,全是肿瘤和肾病透析的病人。每天早上六点,保洁阿姨推着车上来拖地,其中就有周玉兰。她拖完三层就喘得扶墙,可她擦镜子的时候,还对着玻璃笑一下,整一整鬓角散下来的头发。赵铁柱老两口住地下室,冬天零下八度,没暖气,靠烧蜂窝煤炉子。护士查房看见他老伴蹲在炉子边烘烤袜子,袜子上全是补丁,脚后跟裂开的口子结着血痂……可赵铁柱坐在床上叠纸鹤,一只一只,叠满了一铁皮饼干盒。他说,等攒够九百九十九只,就让老伴儿带他去趟西湖,他这辈子没坐过飞机,也没看过断桥残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小凯呢?前天我巡房,看见他坐在窗台边,把煎饼摊上用剩的糖稀,一点点抹在窗玻璃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太阳。护士问他画什么,他说‘妈妈说,太阳出来,病就跑了’。可那天外面下了整整三天雨,阴得连路灯都提前亮了。”
周德利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推到我们面前:“这是他们仨最近三个月的心理评估报告——轻生倾向高危,但无自伤行为,无自杀计划,情绪稳定,配合治疗……很奇怪吧?明明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却还低头系鞋带。”
我盯着那张纸,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桌面边缘。
方怡忽然开口:“他们没想死……他们是不敢死。”
空气凝了一瞬。
周德利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慢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写的字,不是医嘱,也不是记录,是一行行、一遍遍重复抄写的小楷:
“我不能倒。”
“女儿还没毕业。”
“秀英腰疼,不能让她背我。”
“小凯今天吃光了粥。”
“煎饼摊不能关。”
“会好的。”
最后三个字,被反复描了七遍,墨色深得几乎要刺破纸背。
我喉咙发干,掏出烟盒,手有点抖,点了两次才打着火。烟雾升起来时,我听见自己问:“他们现在在哪?”
“周玉兰回肿瘤医院继续做保洁了,她说‘化疗停一天,命就少一天’;赵铁柱还在透析中心登记排号,但今天轮不上他,他早上七点就来门口坐着等,怕错过;小凯……刚转去儿童医院新设的临终关怀病房,他妈陈芳的煎饼摊,搬到了儿童医院后门。”
方怡站起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林远,我们先去找小凯。”
我没应声,只把牛皮纸袋塞进外套内袋,起身时撞翻了椅子。周德利没拦,只望着门口,忽然道:“林先生,您信命吗?”
我脚步一顿。
他笑了笑:“我不信。可我信一件事——人心里要是还存着一点‘值得’,哪怕只有针尖那么大,那东西就杀不死他。”
儿童医院后门窄,一条三米宽的水泥路,两边是灰墙,墙根堆着废弃输液架和褪色的塑料凳。正午阳光斜劈下来,在墙上割出一道晃眼的金线。
煎饼摊就在这道光里。
一个女人正在摊面,动作极快,手腕一抖,面糊旋开成圆,鸡蛋打进去,竹蜻蜓般转三圈,葱花辣酱甜面酱依次落下,再裹上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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