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的车铃声渐渐远去。
高岩上,司徒嵩站起身,沿岩后的旧路下坡。
赤鳞马仍拴在背坡矿棚旁。
他走过去,打开鞍侧长匣,取出那柄四棱铁锏。
沉重锏身落入掌中,四道锏棱掠过夕光,...
叶霄喉间腥甜翻涌,却未咽下。
血从唇角淌落,在青石阶上砸开一小片暗红。
他左臂垂着,指尖滴血,右肩伤口崩裂处皮肉外翻,血浸透官服袖口,一缕缕滑向手背。可那柄沉白长刀,依旧稳如山岳,刀尖斜指司徒承曜咽喉三寸——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风停了。
街边窗缝后那几双眼睛,连呼吸都忘了提。
不是不敢,是不能。
肺腑像被冻住,喉咙发紧,眼珠僵在眶中,只死死钉在那柄刀上。
司徒承曜伏在碎木与血泊之间,短刃仍握在手中,可五指已失了力道,仅靠本能扣着刃柄。乌金护器碎成七片,嵌在衣襟裂口里;护命玉炸开的灰金余光尚未散尽,浮在半空如将熄残焰,映得他满脸血污泛着冷青。
他张了张嘴,想吼,却只呛出一口血沫。
“你……”
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不是质问,不是威胁,是真真正正地、第一次把“你”字咬得这么轻,这么虚。
叶霄没动。
刀没抖。
可就在这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刹那,他脊骨深处,忽有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断裂。
是某处禁锢,松了一线。
焚髓化煞术残存的灼意并未散尽,而是沉入骨髓底层,如蛰伏之火。逆罡第八息也未溃,反而在经脉尽头凝成一道微不可察的逆旋涡流——它不再狂暴撕扯,却如铁索绞紧,将每一丝溃散的罡元、每一缕将熄的煞劲、每一分濒临崩解的气血,强行拧成一股。
一证永证。
不是锁住伤势。
是锁住“证”。
证此身不坠。
证此刀不堕。
证此念不灭。
司徒承曜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不是叶霄的伤,不是血,不是摇晃的腿——
是他眼底那点光。
不是杀意,不是怒火,甚至不是决绝。
是澄明。
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明。
仿佛他早已算清所有代价:八息逆罡撕裂经络十七处,焚髓引煞烧尽髄元三成,左腕骨裂未愈再添新痕,右肩筋络断而未续,胸腹罡海震荡欲溃……这些不是伤,是刻度。是丈量“还能走多远”的标尺。
而此刻,标尺尽头,尚未到头。
“咳……咳咳……”
司徒承曜猛地呛咳,血星溅上短刃。
他忽然笑了。
不是先前那种强撑的笑,也不是讥诮,而是彻彻底底的、带着血腥气的荒谬笑意。
“哈……哈……”
笑声干涩,却震得碎木簌簌。
“原来如此。”
他抬起染血的手,抹过嘴角,又慢慢抬高,指向叶霄左胸。
“你身上……有证。”
不是疑问。
是断定。
具保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周放。
周放握拘锁的手指关节发白,却没开口。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