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肯定,而非疑问。
片刻的沉默后,薛念眉梢微挑,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看起来陛下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翠绿欲滴的叶子灵巧的在青年指尖跳来跳去,隐隐约约带出几分似是而非的欢快愉悦,无形中冲淡遍布四周的危险与杀机。
人皇陛下天生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仿佛不论什么场合。
只要他在,就能让人觉得很安稳。
沈燃侧头看着他,片刻后也笑了。
“是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笃定道:“朕对子期岂不是一向有信心。”
——相信他不可能死外头。
——相信他终有一日会杀回盛京去。
——所以听说他跑了,气急败坏,险些砸了整座未央宫。
说这话的时候,沈燃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很难描述的目光。
仿佛含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意思。
又仿佛穿过近百年的光阴与岁月,一眼看透血与火的残酷和峥嵘。
这种眼神让薛念在某一瞬间觉得无所适从。
他曾经见过太多人的眼神。
隐忍、恐惧、愤怒、蛰伏。
敬畏、臣服、羡慕、嫉妒。
唯独对这种经岁月沉淀过的、意料之中的从容觉得很新鲜,也让他在某一瞬间觉得很难定义与面前人之间的关系。
敌人?
冤家?
朋友?
对手?
知己?
故人?
为何故人和敌人只差一笔?
因为有些心思的界限总是分不清。
所以好像都是。
又好像都不是。
计较来计较去。
最后计较成一场无比矛盾的荒唐事。
要杀不忍心。
放了不甘心。
在对方落魄时忍不住去拉一把。
真见了风光时又总想着踩一脚。
前世今生。
死生一场。
恨来恨去。
最后只恨了个照天下不照我。
怨来怨去,最后也只怨了个不清不楚、不伦不类。
荒凉飘渺的气息与轻轻浅浅的梅花香混在一起,薛念在沈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注视中渐渐沉默下来,一时间失了戏谑玩闹的心。
他没有再继续隐瞒,言简意赅的对着沈燃解释了一下。
“陛下猜的大差不差,我那个时候的确是打下了南疆,赫连雪与轩辕云舒机关算尽,想让我记起曾经对你的仇,从而与你自相残杀,却没算到我还知晓这样一个关乎她南疆生死存亡的秘密,有了这支傀儡军队,别说区区九转月幽草,就算想兵不血刃拿下南疆,也不在话下。”
如果这支军队当真能尽在掌控的话。
那薛念的话便丝毫没有夸大。
有些人总是如此。
连半点儿算计也不需要,便能轻而易举得到别人倾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再不服气也没用。
沈燃垂眸想了想。
往昔能言善辩的人,此时竟然没想到该说些什么,最后只道:“恭喜。”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薛念又笑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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