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这件事的发生,本来就是意料之外。鬼切恢复了行动能力以后虽然没有对着他拔刀,却也没有停下来好好交谈的意思。
当时的鬼切,表现出的态度就像是契约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站在血泊里,看了荆楚游一会儿,踏着满地的血与火转身离开了。
就仿佛倒在地上并未彻底死去的源氏的身体,和他融合的属于茨木童子的鬼手,还有突然出现在源氏主宅的不算熟悉的阴阳师,都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反倒是荆楚游不放心,暗地里跟在对方身后观察了很久。
在原本的世界剧情线里,鬼切应该以源氏的血液为媒介,吞噬茨木的鬼手得以复生,当时出了问题以后,从荆楚游身上抽出来的灵力代替了源氏的血液,成为了二者之间的融合剂。
他不知道这样的改变会不会导致世界产生偏差,于是以犯物忌为借口在阴阳寮里请了一个月的假期,隐匿身形一路跟在鬼切后面,目送对方去了大江山。
返回平安京以后,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返回大唐,这之间的时间,荆楚游再也没有见过鬼切。
最开始荆楚游还在等这个性格爆裂的妖鬼找到他谈论解契的事,对方一直不出现,荆楚游便和系统猜测,鬼切很可能是因为不愿意和卑劣的人类为伍。
也因此,在荆楚游接到返程的要求时,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名义上的式神在大江山呆着,直接迁跃世界离开了。
他们之间没有太深的交集,如果仅仅是因为当初对方濒死之际自己的所作所为,荆楚游想,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去刻意提起的事。
他的行为出发点并非是出于怜悯和同情,也不是喜爱和欣赏,仅仅是为了不使世界剧情产生过度偏差而已。
鬼切并不需要还他什么恩情。
而如果说二者在这件事情之中有所亏欠的话,荆楚游自认为是有亏欠的一方。
说到底,自己为了所谓的剧情,私自干涉并介入了对方的人生。
万一这个世界的鬼切的愿望就是和源氏在散落的樱花下一起死去呢
所以,荆楚游在鬼切说出“让他进来,不然我拆了这里。”这句话以后,不但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很好说话的把系统叫了进来。
面对着荆楚游这样坦荡平和的态度,鬼切反倒没有进一步的发难。
已经出鞘的刀仍旧没有收回去,但是这次鬼切也没有直接拿刀把人敲晕。
或许是因为系统顶着一张和荆楚游相同配色而且有几分相似的脸同样的黑发深灰色眼睛,系统在给自己的实体捏脸的时候,虽然没有以自己的宿主为模板,但潜意识里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
他这张脸的五官拆开看和荆楚游有很多细节上的相似,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反倒不那么像,再加上一人一系统之间天差地别的气质,除了配色之外,一般人很难在刚见到的时候就察觉出两人外表上的相似出来。
但是鬼切一眼就看了出来。
或许是不想对这样一张相似的脸下手,又或者两个人的相似代表着某种未知的亲密联系,让鬼切难得的感受到了顾忌这种情绪。
如果他们之间存在有契约,那么毫无理由就向对方拔刀的行为,一定会招来江晋的不满。
和荆楚游当初半路出家的速成阴阳师不一样,曾经身为源氏式神的鬼切,在一定范围内能够凭借契约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阴阳师。
在去大江山的一路上,自己的阴阳师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这件事情,鬼切并不像对方以为的那样一无所知。
或许荆楚游隐藏的很好,但是式神并不凭借着眼睛去确定阴阳师的位置。
源氏死了。
那个给予自己信仰又亲手打碎,卑劣而又不可一世的男人,哪怕到了生命弥留之际仍旧维持着他的傲慢。
真是一把好刀啊。
在剧烈的痛楚之中,听到这句话的鬼切,除了嘲讽,悲伤,和遗憾之外,奇异的感受到了一种茫然。
在他记忆被封印,身为源氏利刃的时候,一直拥有着极为坚定的信仰和向往。
但是那都是曾经了
他用刀撑住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倒了下去。
他大笑,却在自己的笑声里听到了悲怆和空洞。
然而隔着绯云般的樱花,有人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裹挟着傍晚的光落了进来。
一脉枫叶,从来人的狩衣上落入了血泊。
爆发的情绪随着星辰幻境的铺开被强行压制了下去,鬼切握着刀的手上慢慢的暴起了深青色血管,在他过分苍白的肤色下分外明显。他垂着眼睛向下看,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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