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一片狼藉,连城门都被炸碎了,露出城门洞。
这颗火箭弹是顶部的钢叉插在城门的木板上,紧挨着城门爆炸的。直接就把橡木硬木做的,一英尺厚度的门板炸的炸成了无数的尖锐的木块纷飞。
刚...
涂山月轻轻抬手,滑竿稳稳停在弓箭阵列前。她未开口,只将目光扫过一排排赤膊挺立的印第安射手——汗水顺脊沟淌下,在古铜色皮肤上划出亮痕;胸膛起伏如潮,却无一人喘息粗重;弓弦绷紧时嗡鸣低颤,竟与远处火炮轰鸣隐隐应和。她忽而偏头,对身后黄细眉道:“记下,每人每日加半斤风干鹿筋粉,混进红烧野牛肉汤里。”
黄细眉执笔疾书于青布册页,笔尖沙沙作响:“夫人是觉他们臂力耗损过甚?”
“不是耗损。”涂山月唇角微扬,指尖轻叩滑竿扶手,“是养筋。蒙古弓开九力,靠的不是膀子硬,是筋膜韧而弹。他们天生膂力强,但筋如生铁,一拉就崩。鹿筋粉炖化了,渗进血肉里,三个月后,这批人能开十力弓——不单射得远,更能连射百箭不坠腕。”
话音未落,左侧第三列一名年轻射手忽地双膝一软,手中弓“啪”地脱手落地。他额上青筋暴跳,右手五指痉挛蜷曲,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珠。身旁同伴急忙搀扶,他却猛地甩开,喉头滚动着嘶哑的咕噜声,眼白翻起,牙关咬得咯咯响。
涂山月眼神一凛,滑竿倏然前移两步。她未叫医官,反从腰间解下一只牛皮小袋,倾出三粒青灰药丸,塞进那射手齿缝。动作快如鹰啄,指尖沾了他嘴角溢出的白沫,也不擦拭。
“黄大夫,他昨夜可吃过烤毒番石榴果?”
黄细眉已蹲身探脉,闻言一怔:“未曾。我严令各灶房不得采收此物,只留三株活体供研毒用。”
涂山月伸手拨开射手汗湿的额发,露出后颈一道暗紫淤痕——形如爪印,边缘浮着细密水泡。“不是吃了,是碰了。”她声音冷了下来,“谁给他分发弓具?”
人群静了一瞬。方才吆喝队列的独臂老兵踉跄上前,单膝跪地:“回夫人,是……是属下。弓匣新刷桐油晾晒,许是沾了草汁。”
“桐油晾在哪?”
“后山北坡松林边,那片野夹竹桃长得旺……”
涂山月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眸底寒光凛冽:“即刻起,所有新制弓匣、箭囊、皮甲衬里,一律以石灰水煮沸三遍,再浸入陈醋七日。凡经松林、夹竹桃、毒铁杉下晾晒之物,尽数焚毁。违者,杖四十,逐出军营。”
老兵额头抵地,肩头微抖。他右袖空荡荡垂着,左手指节粗大扭曲,正是十年前宁远城头被建奴火铳铅弹削去半掌后接骨长成的模样。此刻却比当年挨板子时更惧三分——杨府军法,夫人亲裁,从无宽宥。
涂山月却不再看他,转身望向远处炮阵。虎蹲炮口正腾起一缕青烟,炮手们正手忙脚乱拖拽绳索,试图将一门卡壳的佛朗机炮退膛。她忽问:“林月如呢?”
“在东侧校场,教掷弹兵抡麻绳。”黄细眉答。
涂山月颔首,滑竿转向。行至半途,却见一队印第安少年扛着粗竹竿奔来,竿上挑着数十捆青翠藤蔓——叶似心形,茎带绒毛,枝头垂着细小黄花。为首少年仰脸高喊:“夫人!按您说的,找到‘鬼面藤’了!根茎挖出来,像……像老爷画的‘马铃薯’!”
涂山月眸光骤亮。她霍然起身,滑竿晃动,侍女慌忙扶住。她一把抓过藤蔓细看,指尖捻碎一片嫩叶,凑近鼻端——微辛带涩,确有几分土腥气下的清甜。“取铁锅来!清水煮沸,放三片叶,再投半块老姜!”
锅架起,水滚如珠。她亲自将藤叶姜片投入,盖上木盖焖煮片刻。掀盖刹那,一股奇异香气弥漫开来:初似雨后泥土,继而泛出焦糖暖意,最后竟透出淡淡奶香。围观者无不耸鼻,几个印第安孩子更是围着锅直咽口水。
“黄大夫,取银针试毒。”
黄细眉取出三寸银针刺入汤中,片刻抽出——针尖乌黑如墨。她面色骤变:“剧毒!此物若生食半两,半个时辰内必呕血窒息!”
涂山月却笑出声来,笑声清越如裂云:“好!好极了!”她抄起长柄木勺搅动热汤,汤面浮起一层乳白泡沫,“毒性藏于汁液,但高温久煮后,毒素分解,反而析出奇香奇味。这藤根含淀粉极丰,蒸熟后绵软甘甜,比麦面馒头更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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