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品性而言,李琰泽与真孽障门生刘名权那是截然不同的,冯阁老自己还能分辨的清楚。
冯少棠见他脸色稍愉,便趁热打铁道:“西北风沙大,夜里又比白昼冷得多,琰泽在外面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您老就消消气,饶了他吧。”
“可是这小子心里没有君上!”冯阁老还是一口气难以咽下,“将来他多半是要接手他老子的西北军的,心中没有君主的大帅,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若今儿不趁势将他从歪门邪道上拽回正途,将来若出了叛……叛逆,我身为他的师傅,又如何有颜面对君上?对世人?从小入微,不能有半点姑息!”
冯少棠却不觉得李琰泽是歪门邪道,她忍不住偷换概念劝道:“只要他心中有忠于国的念头,就出不了大乱。老爹难道觉得京都那位不是圣君吗?是圣君,君与国为一体,又何须分忠君还是忠国呢?琰泽写的分明是亡国君事不为殉,难道您觉得今上是亡国……”
话还未说完,就被冯阁老一巴掌拍在脑袋上断了,冯阁老骂道:“就你个嘴刁诡辩之徒!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讲!?”
“随便说说罢了,难道此番还怕隔墙有耳吗?”冯少棠道,“我倒是希望有人来探听呢,然而我们早就被人忘了。再说了,今上且有金口非玉言的时候,又何谈我等小人?”
冯阁老闻言,沉默了片刻,方抬起头,凝视着女儿的眼睛道:“你这是心生怨怼了?”
父女俩都很明白,说的正是皇上许诺了三五年复起冯阁老,却第五年至夏都没有消息的事。
“老爹您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没怨怼?”冯少棠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冯阁老又沉默了片刻,方才幽幽叹息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上让您出来顶缸,您顶了缸。皇上让您蹉跎五年,您蹉跎五年。可皇上答应您的呢?他金口玉言又何曾兑现了?”冯少棠憋不住心里话,直言道,“老爹,人生一世又有多少个五年?您人在西北,心却不在西北,您这五年过的真舒坦吗?难道不是日日在煎熬吗?您又何必还挂念那个不曾兑现诺言的今上呢?或许您作为臣子,是不能怨怼的,可您却可以选择放弃啊!老爹!”
少棠的话犀利而直白,戳到了老爷子的内心深处。这五年来西北的日子是越过越好,算不得边军困苦,可冯秉忠回京都之心却一直焦躁着、不安着,从未有过半刻平静。
他每每对京都的消息翘首以待,对天下时局熙熙评点,可依旧是全无用处。此刻被女儿直白道出,冯秉忠只觉得内心一痛,半是恍惚,半是踌躇,各色滋味都交杂在了一起,难以名状。
“琰泽就是在您身上看到了死忠的结果,才得出了他的为官之道。您不要觉得他大逆不道,他也是为您觉得不值罢了!我作为您的儿子,更不再希望您固守着那条飘渺的口谕,混混僵僵的生活。”
冯少棠起身走到门口,“我和琰泽的想法本质上并没有区别,您若不能想明白我们为何忠国不忠君,不能原谅琰泽,那我干脆就和他一道在外面跪着。”
说罢冯少棠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和院子中的李琰泽并肩跪到了一起。
李琰泽撇了眼走到他身边一同跪下的冯少棠,忍不住低声道:“你何苦又惹先生生气?”
“他罚你跪想让你回归正途,我便和你一同罚跪来让他回归本心。”冯少棠撩起袍子跪下,凑近李琰泽道,“我明白你为何要在策论里写那句诗,我早上写策略的时候是想顺着我爹心意的,反正不过是个文章罢了,哄着他高兴就成,可现在我觉得你的选择才对,是该让他认清事实了。”
她望着屋内固执的老人,叹了口气道:“他天天守着京都来的只字片语,却每每都是失望。其实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我不想再看到他失望叹息了。”
李琰泽便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往冯少棠的方向挪了挪,让她跪着的身体能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西北的夏季,夜风微凉。屋里冯阁老气得浑身发抖,他瞥着院子里跪着的两个身影,越瞧越不是滋味,这俩混蛋!是在倒逼他吗?
一怒之下,他执起茶盏,啪的一声摔在了两人面前,骂道:“忠君报国,忠君报国,先有忠君才能报国,你们莫要用歪理胡搅蛮缠!若今儿想不明白就一直跪着!老夫不会心疼无父无君的混蛋!”
院中李琰泽低声冲冯少棠道:“你身子还没长全,膝盖可受不住跪一晚上。”
“我们不会跪一晚上的。”冯少棠低声回道。
却见冯阁老等不来两人服软认错,气得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看来未必喽。”李琰泽道。
过了一会儿,屋里的灯火也灭了。静候了片刻,见屋里没了声响,估计老爷子已经睡了。李琰泽和冯少棠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同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