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调换了姿势,盘坐在了地上。老爹反正都瞧不见了,死板板真的跪一夜那才是傻子呢!他俩谁都不是死忠迂腐之辈。
“口渴不?”李琰泽冲冯少棠使了个眼色,冯少棠顺着他的眼神瞥见那车未吃完的西瓜,不觉笑了,两人蹑手蹑脚的凑到西瓜车边上,挑了个瓜,刚准备动手,却见屋里的灯又亮了!
两人忙麻利的挪回原地跪好,李琰泽将西瓜挡在了身后面。却听屋里叮当作响,冯阁老一推门出来了!
两人忙把腰杆挺直,冯阁老睡眼惺忪的撇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便朝茅房走去。
原来是起夜啊!
两人你杠我我杠你,一不小心把西瓜给碰滚了。
冯阁老起夜回来,摸黑差点踹一脚瓜瓤!李琰泽忙抢上前扶住老爷子,搀着他往屋里送,一脚把西瓜顺边上去了。
咕噜噜一阵滚动,引得老爷子问道:“怎么回事啊?”
“猫闹的。”冯少棠撑着脖子忽悠老爹。
冯阁老迷迷糊糊的回了屋,李冯二人等灯火再次熄灭,便忙不迭的开始分赃吃瓜。
“这西瓜好甜。”冯少棠一边啃一边低声赞道。
李琰泽道:“波斯当地的西瓜更甜。”
上个月他才随着波斯商人押了货跑了趟波斯。
“说说,波斯啥样子?”冯少棠来了兴致,吐了口西瓜子问道。
“热闹,”李琰泽道,“那儿的人都是商人,一个全民为商的帝国。”
“他们的寨市上什么都有,我们大佑的丝绸茶叶和瓷器,北面蛮族的牛马,还有就是更西边的国度来的,各种稀罕奇巧的玩意儿。波斯人白天开市寨,晚上办夜寨,日夜不休的做生意,就像他们的子民不用休息。”
“全民为商,有意思。”冯少棠笑眯眯的道,“前朝不就是重农亦重商的么?当时的皇帝是怎么干的?把全国的匠师都集中到京都,鼓励各国来朝做生意。”
“所以本朝恰恰相反,把子民都拘禁起来,搞户袭制,农户的子孙还得是农户,军户的子孙永远是军户。”李琰泽补充道。
到底孰对孰错,哪种制度是更优越?李冯二人相视而默,低头啃瓜。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们一个是军籍,天生就是行伍的料,一个是女子,不过是暂时冒名顶替,朝堂对于两人而言还太过遥远。
天亮的时候,冯阁老带着辗转难眠的黑眼圈出了屋,却见李琰泽腰杆挺得笔直,穿着中衣在院子里跪着,肩膀上靠着已经睡着的冯少棠,身上披着的正是李琰泽的外袍。
冯阁老瞪着两人,李琰泽抬头,清朗的眼神与老爷子一个对视,冯阁老冷哼一声,别过脸道:“水缸里的水都没了,你怎地还不给满上?”
李琰泽立刻垂下头请安,冯阁老也没应,只又拿鼻子哼了一声,绕过两人出门遛弯去了。
李琰泽回头望着先生离去的背影,他明白冯阁老这话意思就是昨晚的事算是揭过了。他一把抱起冯少棠送进屋里炕上,转身便去提水。
之后的一段时间,冯少棠明显感觉到父亲的心境宽慰了不少,他不像之前一般,总是惦念着京都的消息了;也不再像之前一般,每每夜不能寐了。冯少棠明白,或许要改变父亲数十年来的忠君思想还很难,但他多多少少还是听进去了她和李琰泽的劝谏,放宽了心。
然而夏去秋来,在入冬前的最后几日,压垮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从遥远的京都传了来。
冯家的独子,真正的冯少棠……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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