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她抬手驱动荒草与泥土轻柔地将其覆盖住,深埋于山底,喃喃轻语道
“做个好梦,小椿。”
拎着两块杨木折回院落时,康乔恰骑着鹿蜀远道而来,隐约是在同嬴舟交谈着什么。
“小姨。”她放下东西,热络地打招呼,“这么得空啊,进去喝杯茶吗”
后者余光瞥见,转过身一抬下巴,“你来得正好。”
“我有事寻你。”
“找我”小椿稀奇地指了指自己。
话才说完,来者竟变换了神态,笑容莫测地挑眉,“对呀,是好事情呢。”
“什么好事情”
她稀里糊涂地眨眼睛,然而目光落到嬴舟那处时,只看他鼓励似的一颔首,心里便无端多了几分对未知的期待。
“难道是有可以让我妖力一日之内重回巅峰的灵丹妙药吗”
康乔站在小院门口,抱着胸怀神情端正地发问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树妖触发濒死,究竟是靠什么来判断的”
大约这问题略有几分突然,小椿当即一愣。
对方或许也没对她抱有期望,只接着往下说,“昔年的银杏妖自我了断时,未能引起树体的共鸣,平日里的小伤小创,也不会让其有所触动。反而天雷、毒液却能够使它发现攸关性命,这个危及性命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又是由谁来判定的对此,我一直深感好奇。”
她若有所思地迈前几步,“直到那一日,你的旧躯壳受天雷劈开时,我无意中瞧见,白栎树的正中处,有极小的一粒嫩芽。”
小椿不免惊讶“嫩芽”
“对。”康乔对她的语气似乎并不奇怪,“你果然也不清楚,是吧”
她连连摇头。
继而伸手朝自己身上胡乱一摸怎么本体树里,还会长芽吗
“在你们的口中,濒死似乎更像是某中条件反应。”
“好比敲击肉身膝盖的关节,它会不自控的弹跳,是一样的道理。”
康乔面向她,“你不觉得,这同人族的心脏很相似吗”
她听得一怔一怔的,尽管压根没明白这番话的意思,却还是努力地表示理解,表情愈发认真严肃。
康乔挑起秀眉,“所以我猜想,会不会那枚幼芽,便是树妖之心。”
“花木不似走兽可以通过自身行为规避天敌,因而创世之神赋予了这类生灵自保之力。譬如板栗的刺、夹竹桃的毒、含羞草的自闭。”
“而树犹如此。”
康乔“这些年,我做过不少尝试,也劈过几棵并未妖化的普通草木抱歉,早年未曾征求你的同意,偷拿过不少白栎老树的木材回山揣摩。”
“毕竟在没有确切的把握前,我不想让你怀有太多的希望。”
她懵懂地应道“没、没事。横竖我也没用处,你可以随便拿的。”
康乔和蔼地一摆首,浅笑说“现在已经不必了。”
她绕过小椿,举目望着枝繁叶茂的层林,“在那之后,我逐渐发现,除了成精的树,寻常草木是没有心的,因此我萌生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这就是你们濒死重生的秘密。”
灰狼妖视线一收,眼光灼灼地与小椿四目相对,“那颗树妖之心,便是把握重生的来源。”
少女在她深黑的瞳孔中纤细而单薄,清澈的眼眸中有惶惑迷茫的意味。
康乔一字一顿,“假若真是如此,那么是不是可以骗过这颗心。”
“濒死结果,未必真的要死呢。”
小椿讷讷地把她望着,直觉让她的情绪陡然高涨起来,满心狂跳不已,可除此之外她依旧是一头雾水的茫然。
什么叫骗过“心”
濒死结果,还能够不必“濒死”吗
另一个见状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解释“唉,讲得那么复杂,还要不要让人听懂了。”
“你听着,她的意思就是说,如今或许能有办法,可以让你结出分身,到山外去看看了。只要你那颗濒死的果子一旦孕育成熟,就可以去触发,明白了吗”
康乔难得赞同一回那个聒噪的自己,“正如她所言。”
小椿怔忡地发着蒙“可、可是”
“来,你过来。”
她索性不再分辩,示意少女往参天蔽日的白栎旁走去。
后者虽犹在混沌,脚下却极其听话地随之往前而行。
康乔仰望着伟岸挺拔的树身,目测一番长短,在堪堪中心的位置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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