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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见陈辉进来,目光皆是一凝。
温禾抬眼,指了指案上虎符:“费听元朗的印信,已验过,属实。位州那边,他确实握着野利部一半的调度权。”他顿了顿,将虎符推到案沿,“你拿去,让飞熊卫连夜出发,带上这个,还有我手书一封。告诉野利部那个老酋长——他若肯献城归附,位州守军可编入赤水道先锋营,授游击将军衔;若不肯,五日之后,京观之上,必添新骨。”
陈辉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虎符与书信,沉声应道:“末将即刻启程。”
“等等。”温禾忽又开口,目光转向薛仁贵,“你带五百弓弩手,随陈辉同行。不必进城,就在位州三十里外扎营。若野利部有异动,放三支鸣镝——一支示警,两支示攻,三支……全歼。”
薛仁贵肃然抱拳:“遵令!”
温禾这才重新看向陈辉,语气略缓:“记住,不要逼太急。野利部能撑到现在,不是靠骨头硬,是靠会跪。他们跪得比谁都快,也比谁都准。你递过去的不是刀,是台阶——只是台阶底下,得埋好钉子。”
陈辉垂首,声音低而稳:“明白。”
他退出正堂,牵马出了官衙,翻身上马之际,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回头望去,慕容允克正蹲在墙角啃一块冷馍,见陈辉看他,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还抬手晃了晃手里那半个馍,仿佛在炫耀自己连逃命都记得带干粮。
陈辉没理他,调转马头,朝南门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碎星般的尘屑。
此时城中各处已陆续亮起灯火,东市方向传来隐约的呵斥声与铁链拖地的刺耳摩擦声——那是押送俘虏的队伍正穿过街巷。西市那边则燃起了几处火堆,士兵们围坐烤肉,油脂滴落炭火,爆出细小的噼啪声,混着粗豪的谈笑声,在渐浓的夜色里飘散开来。
温禾站在官衙二层回廊上,望着远处升起的几点火光,忽然抬手招来一名亲卫:“去,把慕容允克带来。”
亲卫应声而去。
不到片刻,慕容允克便小跑着上了台阶,额头上还沾着一点馍渣,衣服扣子系错了两颗,整个人像只刚被主人训完又急于讨赏的狗。他一见温禾,立刻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地上:“总管大人!小人……小人愿为前驱,明日就去位州劝降野利部!只要总管一句话,小人立刻写血书,亲自捧到他们大帐前!”
温禾没叫他起来,只淡淡道:“你识字?”
慕容允克一愣,随即猛点头:“识!小人读过《孝经》,还抄过《论语》!”
“哦?”温禾挑眉,“那《论语》里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你觉得,你是君子,还是小人?”
慕容允克脸上的谄笑僵了一瞬,随即换成更夸张的惶恐:“小人……小人当然是小人!小人连狗都不如,只配舔总管大人的靴子底!”
温禾笑了,笑得极轻,却让慕容允克后颈汗毛骤然竖起。
“那就给你个机会。”温禾俯身,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明日一早,你随陈辉同去位州。到了那儿,你不用劝降——你只管当众脱掉裤子,跪在野利部大帐前,学三声狗叫。叫得越像,他们越信你真心归附;叫得越响,他们越怕你身后的大军。”
慕容允克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反驳半个字。
温禾直起身,目光越过他头顶,落在远处城墙轮廓上:“记住,你不是去求活命。你是去告诉所有人——背叛吐谷浑的代价,是连做人的资格都要亲手扯下来,当着全族的面,一寸寸碾碎。”
慕容允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小人……小人明白!”
温禾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回廊尽头。夜风吹动他衣袍下摆,猎猎作响。
楼下,苏定方不知何时已立在阶前,手中马槊斜指地面,槊锋寒光凛冽。他仰头望来,目光沉静如古井:“总管,京观选址,已选定了。就在南门外那片乱葬岗,地势高,土质硬,易夯易固。明日辰时动工,午时前,可起基台。”
温禾颔首:“准。”
苏定方又道:“俘虏里挑出三百壮丁,已押至工地。另有五百党项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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