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扭头看了眼几个正在偷笑的女生,笑着朝她们点了下头。
刘亦非有些不好意思,往后挪动了一下脚步。
陈琅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拉住她的手往回一拽。
“怕啥,咱们光明正大的,继续看。”
...
刘亦非的手还攥着陈琅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压得很低,却绷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你答应我——威亚扣子必须双保险,钢索要现场验三遍,程导在下面喊停,你立刻松手,不许逞强。”
陈琅没笑,也没敷衍,只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拇指轻轻摩挲她虎口处一小块练功留下的薄茧。那茧子是他亲手磨出来的,三年前在青城山老武馆后院的青石阶上,她踮脚够他举高的竹竿,摔了七次,第八次稳稳立住,他就在她手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琅”字,说这是她的印章。
“嗯。”他应得极轻,却重得像落进石缝里的铁钉。
刘亦非抬眼看他,晨光正斜切过天台边缘,把他眉骨、鼻梁、下颌线镀出一道微金的边。他今天化了妆,胡茬是假的,可那股子沉下来的气息是真的——不是少年意气,也不是资本堆砌的浮光,是实实在在站在高处、却仍肯俯身替她擦汗的踏实。
她忽然就松了口气,又把剧本往怀里按了按,像是要把那几页纸焐热:“等你跳完,我给你煮面。手擀的,加两个蛋,溏心。”
“那得加辣油。”陈琅笑着接。
“不给。”她抿嘴,眼睛弯起来,“除非你落地时一个踉跄都不打。”
“哎哟,这要求比星哥还严。”陈琅作势抱拳,“小师叔这就去领命。”
话音未落,场务喊了声“小师叔,威亚组叫您过去试吊!”
陈琅拍拍裤子站起来,刚迈一步,刘亦非伸手拽住他后衣领,力道不大,却让他生生顿住。他回头,她仰着脸,马尾被风带得扫过他手背,痒酥酥的。
“琅子。”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叫他“陈琅”,也没叫“琅哥”,就叫“琅子”。
他心口一烫,喉咙发紧,只“嗯”了一声。
她踮起脚尖,在他左耳根飞快亲了一下,唇瓣温软,一触即离:“去吧。我在底下接你。”
不是接人,是接他这个人。
陈琅没说话,只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胸口点了一下——那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意思是“心到了”。
他转身走开,步子很稳。刘亦非没跟,就站在原地,目送他一步步踏上水塔检修梯。铁梯老旧,每一步都发出吱呀轻响,像一根拉满的弦。她数着他踩过的横档:一、二、三……直到他身影被避雷针基座挡住,才收回视线,低头打开数码相机,回放刚才拍的合照。照片里他歪头笑,她脸颊贴着他肩窝,发丝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茜茜?”朱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我听说琅哥今天要从水塔上跳?”
刘亦非迅速锁屏,转身迎上去,脸上已经换上轻快表情:“嗯,帅不帅?”
朱朱喘着气跑上来,手里拎着保温桶,额角全是汗:“我让我妈熬了参汤,说是补气提神!可……可那水塔看着真高啊!”她踮脚往上看,脖子伸得老长,脸都白了一截,“我记得剧本里就写‘轻盈跃下’四个字,怎么实拍要上那么高?”
刘亦非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朱朱冰凉的手背:“星哥说,观众记不住台词,但会记住画面。一个从避雷针上飘下来的少林小师叔,比十个楼梯口探头的配角都扎眼。”
朱朱怔了怔,忽然小声问:“……你不怕吗?”
刘亦非没立刻答。她望着水塔顶上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陈琅正蹲在避雷针底座旁,由两个威亚组师傅检查腰间安全扣。他抬起手,做了个OK的手势。
“怕。”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怕他摔,怕他疼,怕他逞能。可更怕他回头看我一眼,发现我眼里全是慌,然后收了翅膀,不敢飞了。”
朱朱愣住,保温桶差点脱手。
刘亦非把桶塞进她手里:“所以我不说怕。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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