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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自白(第1/3页)

两日后,与京杭大运河相通的镇江河域。

对于伏波营而言,这已经是二进宫了……第一次则是在这里遭遇了由高拱率领南下的振武营,随后鄢懋卿决定不再继续向南京行进,伏波营旗舰的“丸八蛋”称号也因此而来...

静海寺后院的银杏树下,钱景俞将密信最后一句念完,指尖轻轻叩了叩信纸边缘,声音里裹着三分讥诮、七分笃定。满座胜棋楼宾客皆含笑颔首,有人执壶添酒,有人抚须低语,更有那新近投效的江南盐商翘起二郎腿,脚尖轻点青砖,仿佛已看见鄢懋卿在海外孤岛之上仰天长叹、束手就擒的模样。

可就在那盐商脚尖将落未落之际,寺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破空而来,由远及近,竟似踏着鼓点般精准——哒、哒、哒、哒!四声之后,戛然而止。

门扉被撞开一道缝,一名灰袍小厮跌撞而入,额角沁血,衣襟撕裂,手中紧攥一卷油布包裹的竹筒,膝盖一软便跪倒在青石阶上,嘶声道:“报……报诸位老爷!天津卫……天津卫昨夜失火!”

满堂哄笑顿住。

钱景俞面色微凝,却仍端坐不动,只抬眼示意。

小厮喘息未定,声音抖得不成调:“龙江船厂……不,是天津卫水师提督衙门后仓……三十七间库房连烧带炸,火势冲天,彻夜不熄!焦尸验出七具,皆着飞鱼服……另有一封盖着詹事府铜印的密函,本该今日卯时由快马递入京城,现……现已焚毁无存!”

“詹事府?”有人失声,“鄢懋卿不是早被削籍夺印,连詹事府都已归并入东厂旧署了吗?”

“正是!”小厮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可那火场残骸里,有人扒出半截铜印绶带,纹路与前年詹事府颁给伏波营副使的敕令所用一模一样!还有人认出焦尸腰牌——是伏波营‘镇海’字号的亲兵,三年前随鄢懋卿巡海时,曾在松江码头露过面!”

席间骤然死寂。

钱景俞缓缓起身,踱至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一张尚未展开的密诏。他指尖用力,叶脉应声断裂,断口处渗出淡青汁液,如血似泪。

“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压得众人耳膜发颤,“若真有伏波营亲兵混入天津卫,且能纵火焚毁詹事府密函……那他们为何不干脆烧了司礼监拟旨的草稿?为何不趁乱劫持闻朝道的轿子?为何不刺杀杨慎于值房?”

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伏波营从来不做无用之功。他们若动,必是一击断喉。”

话音未落,另一骑又至!

这回来的是个戴斗笠的老渔夫,蓑衣湿透,裤脚还滴着海水咸腥,径直闯进院中,将一只黑漆木匣砰地砸在石桌上。匣盖弹开,里面静静卧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目嵌银,腹刻“伏波左翼·镇海”六字篆文,符身尚带潮气,隐约可见细密海藻痕。

“昨儿夜里,”老渔夫嗓音沙哑如礁石摩擦,“我打渔到大沽口外三十里,网里捞上来这个。同捞的还有半截断桅,上面烧焦的字迹还能辨——‘浙海’二字。桅杆沉底十年没烂,说明底下埋的是硬木,不是寻常渔船能用的料。我寻思着,这该是当年鄢大人巡海时,伏波营‘镇海’号撞礁沉的那艘。”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徐海的船队早被朝廷明令禁绝,汪直的船坞也被胡宗宪派兵围了三次,沈襄更是在建州苦寒之地蛰伏多年,音信全无——可眼下,伏波营的虎符、浙江水师的断桅、天津卫的焦尸、詹事府的密函残印……桩桩件件,分明是一张早已织就的网,只是此前无人抬头,竟不知网眼已悬于头顶三尺。

钱景俞盯着那枚虎符,良久,忽而一笑:“原来如此。”

他缓步走回主位,亲手提起酒壶,为每人案前斟满一杯琥珀色的花雕:“诸位莫慌。鄢懋卿不是想赌么?那就陪他赌到底。”

“但这一局,他押的是国运,我们押的却是人心。”

“他以为百姓只认税赋轻重,却忘了百姓更认活命早晚。”

“杨慎和闻朝道刚在朝堂上把‘摊丁入地’定成苛政,今儿一早,杭州府就贴出告示——秋税加征剿饷三成,专供剿灭‘闽浙海寇’。可谁不知道,所谓海寇,就是去年帮官府修海塘、运粮赈灾的那些渔民?就是替浙江巡抚清查隐田、丈量滩涂的那些里正?就是因‘奏销案’被革去功名、如今在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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