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客厅的玻璃间里,围着桌子坐下的众人将带来的烙饼卷羊头肉和几样下酒菜,连同仍旧冰凉的啤酒全都拿了出来。
索妮娅等人毕竟早晨就赶过来了,他们带来的那点吃的早就拿来对付了午餐,这个时候早已经饿...
天光尚未完全撕开夜幕的灰蓝底色,山毛榉林里浮动着微凉的雾气,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裹着刚搭好的充气帐篷与尚未熄灭的便携炉灶。六辆改装卡车静静停在林间空地边缘,车顶的红外补光灯早已关闭,只余下几盏低瓦数的琥珀色营地灯,在雾中晕出模糊的光团。空气里还飘着肉包子蒸腾后的麦香、煎培根的焦脂气,以及刚喷洒过的无香型除臭剂那股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苔的冷冽味道。
柳芭蹲在第三辆货柜车尾厢前,正用指尖小心拨开泡沫塑料,把一尊陶制赫拉克勒斯头像捧出来。头像高约四十厘米,眉骨粗犷,胡须卷曲,眼窝深陷处残留着一点暗红矿物颜料——不是氧化铁锈,而是古代工匠调和朱砂与蜂蜡后反复涂刷留下的沉着色层。她没戴手套,指腹轻轻摩挲过下唇一道细微的裂口,那是昨夜强行撬开棺盖时被木刺划的。裂口结了薄痂,碰上去微微发痒。
“别动它。”依维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冰锥凿进雾里。
柳芭没回头,只是把头像翻了个面。颈项断口处,胎土肌理清晰,断面平直,毫无二次切割的毛边或胶痕。“断口是新断的?”她问。
“是摔断的,但不是昨天。”依维芙已走到近旁,橡胶手套换成了更薄的乳胶款,指尖直接按在断口边缘,“看这茬口的粉化程度,至少三年。陶土含钙量偏高,风化速度比普通红陶快三倍。三年前摔断,再用现代环氧树脂加固、做旧,最后塞进棺材——他们连伪造‘出土状态’都懒得走完流程。”
柳芭把头像放回原位,顺手扯下自己左耳垂上那枚细小的银钉,往断口内侧轻轻一探。银钉尖端立刻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绿色锈斑。“铜锈反应?可这是陶器……”
“里面灌了铜粉浆。”依维芙终于弯腰,从脚边一个帆布包里取出一支紫外线笔形灯,按下开关。淡紫色光束扫过头像颈部断面内侧——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区域,骤然浮现出蛛网状的荧光绿纹路,正是铜离子在紫外线下特有的激发态辉光。“造假者怕人用X光扫,所以把铜粉混进粘合剂里,伪造地下埋藏千年的金属沁染。可惜,他忘了铜在碱性陶胎里会析出碱式碳酸铜,而紫外线,最认这个。”
柳芭盯着那片荧光,忽然笑了:“所以那雕塑是真的,但真得不干净——它被人动过手脚,还动得很急。”
“真东西,假经历。”依维芙关掉紫光灯,声音沉下去,“就像那些姑娘。她们身上注射的是丙泊酚,可丙泊酚代谢半衰期只有三到五小时。我们凌晨三点把她抬上车,现在七点四十二分,她睫毛在颤,呼吸频率加快了0.3次/分钟……她该醒了,但她没醒。”
柳芭猛地抬头:“你意思是……”
“剂量不够。”依维芙直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排并列的白色头套,“或者,有人在药里掺了别的东西。一种让人睡得更深、更久,但检测报告永远显示‘仅含丙泊酚’的东西。保加利亚黑市上管这叫‘安眠糖浆’,罗马尼亚海关的缉毒犬闻不出来,德国实验室的质谱仪也得调三次参数才能抓到峰值。”
雾气忽然浓了一分,裹住两人脚踝。远处,楚仑正带着两组人检查车辆底盘。萨沙靠在第一辆赛用卡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斯洛文尼亚边境地图,指腹反复摩挲着卢布尔雅那以南、靠近克罗地亚边境的某片山坳——那里标着一个潦草的铅笔圈,旁边写着“阿尔卑斯南麓,废弃水文站”。地图一角,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1991年,南斯拉夫解体前最后一批军用物资转运点。】
白芑没在营地中央。他独自站在林子西缘一棵老山毛榉下,背对着所有人,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捏着一部老式卫星电话。听筒里传出的不是人声,而是持续不断的、规律的滴答声,像一块电子表在真空里走动。每响三声,停顿一秒,再响三声。这是妮可设定的加密语音信道——三声为确认,停顿为分隔,再三声为结束。白芑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右手指节微微泛白,把电话壳按出几道浅浅的压痕。
滴答。滴答。滴答。
停顿。
滴答。滴答。滴答。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烟灰色的雾气散入晨霭。挂断电话,他转身走向洗消车。车门开着,里面刚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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