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天珠揣进怀里,那股温热贴着胸口,像揣了一团活物。
李广还在旁边念叨那串天珠值多少钱,说回头一定要找个懂行的看看,别让人拿个高仿的糊弄了。
方怡瞪了他一眼,他才闭嘴。
随后她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林远,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冯大千和冯倩倩正站在出站口另一侧。冯大千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全白了,腰板却笔直,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拐杖,精神矍铄。冯倩倩站在他身侧,比上次见面瘦了些,穿了一件月......
你快乐吗?
我盯着任小川那张被长发半遮的脸,忽然觉得这问题像一把钝刀子,在心口上慢慢磨。不是疼,是闷,是喘不过气来的空荡。
他没等我回答,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微抖,紫砂壶里的茶水晃了两下,没洒出来。
“你别笑。”我说。
“我不笑,怕你哭。”他抬眼,瞳仁黑得发沉,“林远,你上次见二牛,他蹲在街边啃冷馒头的时候,问过他这个问题吗?”
我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我问了。”任小川放下壶,从画板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张速写,铅笔线条粗粝,画的是二牛坐在道医馆后巷水泥台阶上,缩着肩膀,手里捏着半个馒头,馒头皮上还沾着灰。他低着头,嘴没张,可整张脸都写着“不敢咽”。
“他愣了三秒,才说……‘姐,我连饿都快忘了,哪还配想乐不乐’。”任小川把纸折好,夹进画本里,“不是不想答,是根本没这个概念。快乐对他来说,不是情绪,是奢侈品,是电视里别人家的事。”
我掏出烟盒,手有点抖,烟掉了两次才叼住。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苗跳起来,映得我指节发白。
“所以你说的‘快乐的香火’,不是让人强颜欢笑,不是贴个福字挂个红灯笼就叫喜气冲天……”我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发哑,“你是说,得先让一个人,重新认出自己心里还活着的那点热乎气儿?”
“对。”任小川点头,“香火不是烧给神的,是人心里那一炷没灭的灯芯。灯芯灭了,你烧八百斤高香,灰都是冷的。可要是灯芯还在,哪怕只剩一星火星,你吹口气,它都能燎原。”
我怔住了。
老金在我识海里突然冒泡:“主人,这话……有点意思啊。”
我没理他,只盯着任小川:“那怎么吹这口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纹身店门口走。我跟过去,他推开门,里面没开灯,只有窗缝漏进来一道斜阳,正落在墙上一幅未完成的壁画上——那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背,可最顶上,却开着一簇极鲜亮的粉白小花,花瓣薄得透光,风一吹,仿佛下一秒就要散。
“这是我前天画的。”任小川仰头看着,“凤凰城西头,槐树巷,三百多年的老槐,今年头一回开花。没人记得它活过这么久,更没人信它还能开花。”
我走近几步,发现那花蕊里,用极细的金线勾着几个字——不是符,是篆体小楷:**“我还活着。”**
字迹轻,却重得砸心。
“昨天我去了槐树巷。”任小川背着手,声音很轻,“看见一个老太太,在树底下扫落叶。她扫得很慢,扫一下,停一下,抬头看一眼那花。扫到第七次,她忽然把扫帚靠在墙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糖,裹着褪色的玻璃纸。她剥了一颗,含进嘴里,没嚼,就那么含着,望着花,嘴角一点点往上提。我数了,提了七秒。”
我喉咙发紧:“然后呢?”
“然后她把剩下五颗糖,一颗一颗,埋在了树根旁的土里。”他顿了顿,“她说,‘老伙计,甜给你尝,根给我扎。’”
我眼眶发热。
这不是什么高深法术,不是奇门遁甲,不是咒语符箓。就是一个老人,在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城市里,对着一棵快被遗忘的老树,悄悄喂了一口甜。
可这口甜,喂进了地脉,也喂进了人心。
“快乐的香火……原来不是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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