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李威做事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如果不是这场手术,相信陆庆霖根本逃不掉。
霍思明从医院出来,眉头紧锁,他现在夹在市委和市政府之间,有时候确实难做。
市公安局,孙大力已经把省厅通缉令内容核对了两遍,只等霍思明回来签字拍板,然后确认发布渠道。
这是程序,一把局长不签字,常务副局长梁秋也不敢自作决定。
“霍局。”
霍思明走入,梁秋立刻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打印的文件,“省厅下方的通缉令,市......
下午一点十五分,市附属第一医院地下二层设备间。
陈伟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前挂着一张临时工作证,上面贴着他的照片,单位栏写着“市医疗设备维保中心”,有效期至今日下午五点。他推着一辆银灰色工具车,车轮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像一条潜行的蛇。工具车里整齐码放着万用表、信号发生器、便携式笔记本电脑,还有两块尚未拆封的呼吸机主板——那是他昨天下午亲自从市局采购办签领的“备用件”,单据上盖着鲜红的公章,流程完整得无可挑剔。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一点十七分。距离监护室交班还有四十三分钟,值班护士会在这段时间内核对所有生命支持设备的运行日志,而陈伟的任务,就是在这四十三分钟里,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前提下,把一段经过加密的固件代码注入三号呼吸机的底层控制系统。
他不是黑客,但他是全市唯一一个连续十二年负责这家医院全部ICU设备维保的技术主管。他熟悉每一台设备的通信协议,清楚每一条网线的走向,甚至知道哪台交换机的散热风扇在超负荷运转时会发出0.3秒的异响——那声音刚好能掩盖他插入USB调试口时的微弱提示音。
设备间门禁是刷卡加密码双重验证。他掏出那张临时工作证,在读卡器上轻轻一刷,“嘀”一声后,屏幕亮起,要求输入六位数字。他没看键盘,食指精准地按下“2、7、9、1、4、6”。这是重症监护科老主任十年前设定的初始密码,后来虽经三次更换,但每次新密码都由旧密码加减得出。陈伟记得清清楚楚——因为第一次改密码那天,他正在给周莉讲解呼吸机压力报警阈值校准流程,她站在他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操作台边缘,节奏恰好与旧密码吻合。
门锁弹开。
设备间里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墙上一排机柜指示灯幽幽闪烁,其中三台标着“ICU-01”“ICU-02”“ICU-03”的机柜,正是连接监护室全部生命支持设备的核心节点。陈伟径直走到ICU-03前,掀开柜门,露出密密麻麻的光纤跳线和网口模块。他没碰任何主干线路,而是抽出一根黑色细线,一端接在随身笔记本的USB-C接口,另一端插入机柜侧面一个不起眼的RJ45维护口——那是三年前系统升级时,他以“远程诊断预留通道”为由,亲手加装的物理后门。
笔记本屏幕亮起,命令行界面飞速滚动,一串串十六进制字符如溪流般淌过。他指尖翻飞,敲下最后一条指令:“sudo inject --target=ventilator-03 --payload=delta_7b2a --mode=stealth”。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绿色字样:【Payload deployed. Runtime override enabled. Trigger: 18:22:00 + 3min delay.】
陈伟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滑动。不是紧张,是某种近乎虔诚的疲惫。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合影:十年前,他站在医院新建ICU大楼前,身边是刚提拔为副院长的李威,两人肩并着肩,笑容坦荡。那时李威拍着他肩膀说:“小陈啊,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可设备要是坏了,人就真成活的了。”——没人听懂这话里的双关,只有陈伟知道,李威说的是当年他父亲因心电监护仪误报停跳而被仓促终止抢救的旧事。那台监护仪,正是陈伟父亲亲手维修过的最后一台。
他删掉照片,连同相册里所有带李威影像的截图——包括上周五李威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他蹲在角落调试呼吸机参数拍下的侧影。那张照片里,李威右手虎口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形状像半枚月牙。陈伟当时多看了两眼,因为苏玲的手腕内侧,也有同样弧度的胎记。
两点零七分,陈伟推着工具车走出设备间。他在电梯口遇到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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